走 进 大 山
--广西田阳县桥业乡贫困问题调查报告_
_
中国青年志愿者扶贫接力计划支教团 巩玉新
_ 我是上海师范大学2001届毕业生，山东新泰人。去年8月份，参加了团中央组织的青年志愿者扶贫接力计划的支教团，现在在广西田阳县桥业乡初中支教。这里地处大石山区深处，自然条件恶劣，人民生活贫困，是广西35个特困乡之一，艰苦贫困的程度令常人难以想象。在这里我看到了许多在城市里见不到的一幕一幕，课余时间我进行了大量的调研，对桥业乡的贫困现状，贫困原因及发展途径进行了初步探索，希望能有更多的人来关注山区的贫困问题。
一、桥业乡自然、人口、农业及经济状况：
田阳县地处百色革命老区，属“老、少、边、穷”地区。田阳县总人口33万，其中农业人口29.4万，占总人口的89%。全县总面积2394_平方公里，石山区面积占85.46%_，是一个典型的山区大县、穷县。桥业乡位于田阳县西南部，西靠百色市，南接德保县。乡政府所在地距县城有67公里，有“县尾”之称。全乡辖12个行政村，126个自然屯，181个村民小组。全乡总人口为18935人，其中农业人口18452人。全乡有13578亩耕地，其中水田占3546亩，但其中有30%的田只有有雨水才能耕种，称做“雨水田”，也叫“望天田”，旱地占10122亩。人多地少，人均不到一亩，土地质量差，有些是坡地，石头缝里种玉米。由于山高，日照时间短，有的夏季日仅6个小时，气候阴凉。全乡河流只有一条，且位于边界地区。缺乏地表水，所以主要是靠天吃饭，造成虽辛勤劳作，但收获甚少。全乡粮食以玉米、水稻为主，主要是玉米。经济作物以甘蔗为主，另有少量油茶、八角等作物，甘蔗的种植区仅局限于一些通公路的村、屯。且前几年由于甘蔗款拖欠，损伤了农民的积极性。近两年，情况才有改观。
2000年全乡人均纯收入325元，部分家庭人均年纯收入不足100元，有些是赤贫户。人均有粮230公斤，这些粮食不仅用作口粮，还用于喂养牲口、家禽、留种，还用于买油、盐及一些日常用品方面的开支，所以许多人家的粮食不够吃，常出现无米下锅的情况，有的家庭干脆无力养牲口。2001年田阳闹水灾，许多农户受灾，人均年纯收人减至280元，人均有粮190公斤。今年田阳又闹旱灾，从2月初到5月上旬，未下过几场雨，耽误了玉米的播种，早些时候种下的玉米由于缺水，长不到1米高就开始出穗、结实了。天旱也将耽搁水稻的种植。99年政府号召人们建了405座抗旱工程--地头水柜，但长期无雨水柜储存的水仅够用两周，久不下雨，水柜也干了底。且有的水柜由于规划设计的原因根本不能发挥作用，成为一些点缀在山间、路边的景点。在调查中发现，很多村屯的饮水都成了问题，如太平村弄京屯到外屯驮水，来回一次要一个小时。估计今年全乡农作物将减产50%，经济损失将突破80万元。虽然经过多年的扶贫攻坚，目前全乡尚有70%_的人口未脱贫，且由于脱贫标准低，基础脆弱，返贫率高。一场自然灾害，又返贫了。如这两年的水灾、旱灾。桥业乡在全县以贫困出名，是田阳县南部山区最贫困的两个乡之一。
二、山区人民的居住、生活及桥乡基础设施建设情况
第一次下乡调查，令我惊讶的是山区人民的居住条件，山里人多住“吊脚楼”。其实那不能算作“楼”了，房子的支撑点是一些木桩，木桩下部是一段圆形的石桩，上细下粗，防止木桩腐烂且增加稳定性。木桩很高，且内外都有，竖桩摆好后，再用一些横木将竖桩穿连起来，整个房子呈框架结构。横木上面辅上木板，另加屋面，这就是民居的主要构造。当地人戏称一家有三“局”，即底层养牲畜，是畜牧局；中间住人，是人事局；屋梁上放粮食，是粮食局。如果房子漏雨的话，那再加一局：气象局。
这种房子最大特点有两个：一是人畜共居一房，据说以前这里匪患很重，不少屯子外围还有当年修的防匪的寨墙，大概人畜共居比较安全，但也导致人们的居住卫生条件差，特别是夏天，气味更是难闻。雨后天晴，底层牲畜的粪便由于雨水的浸泡，发酵，散发出甲烷，乍一进到屋内，气味呛人。整个房子象一个沼气池。二是多数房子破烂不堪，不少木桩和木板已腐烂。歪歪斜斜，屋内铺的木板大小不一，长短不等，高高低低。有的木板很薄，踩上去颤悠悠的，担心掉下去。且木板多铺的不严密，进了屋子，底层粪便气味和着牲畜的叫声通过木板的缝隙一起袭来，苍蝇在脸前飞舞。锅灶也在屋内，这儿人民生活用的锅普遍较大，很少加盖。翻菜的铁铲也较大，外加一个长木柄，像小铁锹。有时锅沿上趴满了苍蝇，人一走近，“嗡”地一声，苍蝇乱飞。有时饭菜早已被苍蝇用过了。
木屋周围的墙壁条件好一点的家庭用木板挡一下，差的就是树枝、木棍、芦苇、竹片，或是拿张席子钉在上面。在调查中我发现许多房子的墙壁有的部分连篱笆，席子都没有，一览无余。人们形容说拿一根扁担可以从房子东面穿到西面，畅通无阻。有的还是茅草房，如太平村的弄京屯，全屯10户人家有6户是茅屋，桥业乡唯一的瑶族屯--那峨村陇感屯有5户人家，全部是茅屋。瑶族人喜欢住高的地方。四家建在山腰上，一家几乎快建到山顶上去了。出行都是攀登崎岖的羊肠小路。去年才通了路，架了电。赶趟桥业街来回要走30公里。陇感屯至今未解决温饱，但他们却不愿搬下山去，说要用自己的双手创造生活。在这个不具备生存条件的地方如何创造生活。另外，在那峨村新建屯，甫华屯也有许多茅屋，给我印象较深的是叮叭村八一屯黄吉安家的房子，我先后去过4次。89年建房至今，只有后半部分有百余片瓦片，其余都是塑料布加稻草，有些地方只有塑料布。梁柱已倾斜，一根顶着的斜木穿过床板。地板更是差，西北角是用小木棍排成的。篱笆墙破烂不堪千疮百孔。一口锅是铁桶改制的，床上的被褥满是补丁，件件破衣服搭在蚊帐上，全部家产不值200元。住在这样的房子里，白天可以看太阳，晚上能望星星，室内外温度一样。整个房子风雨飘摇，若刮个八九级风就能被吹倒，不知这个房子还能支撑多久。
绝大多数家庭都没有什么象样的家具，在大能村发才屯韦青梅家，一顶蚊帐有大小32块补丁，她爷爷的被子是用破麻袋片充当的棉胎，足有15斤重。爷爷的一件上衣五个纽扣少了三个，袖口处烂成了丝缕状。全家的家具主要有一个呈框架结构的长桌，爷爷结婚时（53年）的一个箱子，最值钱的一件家具是韦青梅父母结婚时作为嫁妆的一台缝纫机。他们所在的屯子至今“三不通”，共7户人家，发才屯并不“发才”。
为改善居住条件，当地政府号召人们从深山里迁出，并给批了地皮，但很多人由于没钱盖房子（盖一栋新房子大约需要一、两万块钱，这对许多家庭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只好继续住在深山里。那些被迫搬下来的也不是每家都能建起新房，那峨村新建屯是一个比较贫困的高山屯，有20户人家，其中8户是茅屋。去年6月份3号台风将全屯的房屋全部吹倒，县里每户补助1500元，让全屯搬下山来建新房。由于经济困难，至今只有7家靠借、贷款加政府救济建起了一层的水泥砌块砖房，6家建了瓦房，瓦片是山上的旧屋拆下的，两家建的仍是茅屋。我去了其中的李风暖家，她在活旺小学上三年级，还有一个小妹妹，父母都有病在身。茅屋低矮，屋内、外地面一样高。其余7家由于款不够，房子建了一半只好停下来，全家住在工棚里。其中一家住在山崖下借助山洞搭起的棚子里，棚顶除雨布外，再没其他遮盖的，如果山崖上掉下石块是很危险的。我去新建屯调研的路上遇到了县委的于书记，他今天亲自来检查贫困户的搬迁工作。
_ 由于经济困难，有些是兄弟几家挤在一所破房子里。桥业初中初一（3）班的周将夸家就是这样，他家住在德乐村琴金屯，一个海拔很高的屯子。全家八口人挤在三间破房里，两个叔叔已三十多岁了，因家贫还未找到对象，穿的衣服满是补丁。家境情况，看一下那身破衣服，一切都明白了。
_ 人民饮食以玉米粥为主，有的人家难得吃上一顿白米饭。由于缺水。山里的菜也较贵，一捆重约1斤的青菜能卖到1元钱。山里面一般以豆为主菜，因为豆易储存。有的孩子长到十几岁还未吃过鱼。有些村屯，如太平、念堂、天德距桥业街都在12公里以上，村民赶一趟街，要翻山越岭，加上有的还未通公交车，往往要走上3、4个小时，时间都花费在路上，所以人们称来桥业街就像从田阳县城去一趟南宁（228公里）那么费劲，出行很不方便。山多，人们住得很分散，一小块一小块巴掌大的山地从山脚一直漫延到山腰，日常的生产劳动一般要走一两公里，甚至三四公里。人们外出劳作一般是带着午饭，省得来回跑。总之，生产条件十分艰苦。
目前，全乡已经实现村村通电、通公路的目标，但通电，用电率不高，有的村只通电到村委办公室所在地。据统计，全乡有28个自然屯，2686人未通电，占全乡总人口的14.68%_；有8个自然屯未通水，842人未解决饮水难的问题，29个自然屯未通公路，出行都是攀登崎岖陡峭的山路，运输还未告别人背肩挑马驮的年代。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去天德村弄爱屯的路，那是我今生走得最难走的路。先沿盘山路，一路上行12公里到天德村村部琴色屯。听当地人讲，天德在壮语中意思是石头竖立起来的地方。天德村和与之相邻的念堂村都是海拔高，平均700米以上，且地理偏僻，与德保接壤，原来是一个村，叫“天堂”。桥业乡另外一个偏僻贫困的村子叫太平。弄爱屯距在琴色屯垂直高度800多米的顶经山上。山路长约4公里，其中有2公里山路，绕山斜行路上的石头象脸盆那么大。另有2公里是陡峭的石阶路，40度的坡度爬到山项需转14个弯，在山项放眼远眺，峰巅点点，万重千山尽浮于脚下，此处海拔1100多米，是田阳县第二高峰，有“打雷疑是地上滚，下雨方知天还高”的传谣。弄爱屯因贫困而声名远扬，可以说是桥业乡贫困的缩影。当地还流传着不到弄爱不算到桥业的说法。
乡村公路的路况很差，都是劈山开道的土公路。许多路段一边是悬崖峭壁，一边是深谷、陡坡，山路十八弯，翻过一座又一座山。车行其上要小心翼翼。一次雨后家访，由于路滑我坐的摩托翻下公路，幸亏那段山坡还比较缓且有小灌木作保护。路面窄，一般宽4_-5米，会车时要慢行，在有的路段只好一辆车先停下，让另一辆车先行，这种情形在很多地方恐怕很少见吧？没有等级公路，汽车跑过，晴天尘土飞扬，去县城一次，67公里的路至少要跑3个小时，乘客都成了“土人”，所以人们出行时都希望能先下点雨。生产，生活物资都要从山外面运进来，客车一般也是货车，提高了成本。基础设施的落后，极大地制约了桥业乡脱贫步伐的迈进。
三、科技、文化、通讯、卫生、教育发展现状
__ 全乡12个村只有3个村配有农业技术员，村级农科机构的办公条件落后，没有培训教育、图书室。乡农技站一共也只有4人，对农民的指导培训都是走村串户或深入田间地头。乡文化站办公地点拥挤，一共只用两间房，1050本书，且大多是旧书。有新知识、新技术的书较少，不能满足群众对科技文化的需求，即使这点存书也多为外单位捐赠。
桥业乡1996_年安装了卫星电视，但广播电视入户率低，不到3%，天德村于2000年接上了卫视，但至今全村220户家庭仅有7户看上卫视。活旺村有13个自然屯，2670人，至今只有1户接了卫视。普通电视只能收到两个台：广西台和百色台，且有的村屯由于地势原因还没有信号，如桥业村林基屯。据调查全乡家庭电视拥有率不足20%。人民基本上还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业余生活贫乏，非常闭塞，难以了解外面的新动象、新信息，导致因循守旧，无形中凝固了人们的思想。
通讯方面，主要有电话装机率低，偏远村屯还未通电话等问题。据电信所提供的数据，全乡共有家庭3659户，目前共装家庭电话321部，家庭电话装机率仅为8.8%。目前仍有太平、念堂、德乐、那峨四个村未通电话。未通电话的村屯都距电信所多在8公里以外，需设置接转台，但资金又是问题。念堂小学的老师打一次电话要跑到5公里外的大能村。今年4月份，桥业乡终于通了手机，但发射台辐射半径仅一公里，全乡另外11个村的手机用户都要跑到桥业村才能打。
医疗卫生方面，桥业乡有一所卫生院，全院只有临床、口腔、妇产、检验4个科室，有5名医生，4名护士，病床9张，医院设施简陋，缺少医疗器械。1984年建院至今只有B超机一台，无X光机。在化验方面仅能做些妇科常规化验及血液、尿、大便三项最基本的化验。小病跑数公里，大病要到县级或地级医院，加重了群众的负担。
由于思想观念及经济困难等原因，有的群众看病不到医院，而是找巫婆或找一些庸医。我在念堂村调研时得知了这么一件怪事，去年12月份该村一名40多岁的中年人得了皮下肿瘤，不找正规医生看，相信一个据说懂些医学知识的人，打胛胺磷，说要以毒攻毒，结果下肢更加浮肿，不行了，才去医院，但已经晚了，回家两周就死了，抛下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拿农药给人治病，有这样的奇事。有人自己找草药治病，但误服毒草中毒，最后来医院抢救。有的村屯还有一迷信的说法，说妇女生了小孩，母子三天不能见外人，所以不愿到医院分娩，孕妇住院分娩率不到25%，绝大部分人都在自家找一些接生婆接生。由于技术条件和卫生消毒标准不够，容易出问题，这其中也有其经济困难的原因，但人命关天的事，百余元费用无论如何也不应成为问题，主要还是思想观念在作怪。
绝大部份家庭的居住条件、卫生条件都较差，还没有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当地的酒文化很浓，人们经常喝酒，特别是喝酒的方式挺特别：两人甚至几人共饮一碗酒，互相用调羹敬酒，说是比较亲切，其实这不大卫生，这些都对人们的健康造成威胁。由于喝酒频繁，当地肝癌、酒精肝的发病率较高。有的人小病治不起，拖成大病。重感冒都可能死人，加上各种天灾人祸，人的死亡率较高。部分学生的家庭情况挺特殊，有的是一方父母因忍受不了贫困的煎遨，离家出走；有的是一方父母病逝，还有的是因其他原因而亡，孩子们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父爱或母爱。桥业初中初二（2）班的黄美妮8个月时母亲离家出走，3岁时父亲病逝。初二（2）班的周有社和初一（4）班的周有好是堂兄弟，周有社父亲早逝，周有好的母亲前年上山打柴时跌下山崖……。好象人世间所有的不幸都让他们碰上了，但这样的孩子大多都很争气，刻苦学习，成绩优秀，但家境的困难使他们的求学路举步维艰。
那峨村甫华屯在大山深处，去甫华屯要翻一座很高的山。修了三年，2001年才修成的山路呈“之”字形，布满了拳头大小的石块。甫华屯一共36户人家，茅屋就有21家。在调研时我去了这样一个特殊的家庭：姐姐黄美姑（18岁），妹妹黄美算（16岁）。黄美姑3岁时，妈妈离家出走，一去不回头，5岁时爸爸患心脏病而亡，年幼的两姐妹成了孤女，在伯父及众乡亲的照料下，遨过风风雨雨的日子慢慢长大。由于家贫，两姐妹一天书也未读过，家里有1.5亩贫瘠的山地，去年收了300斤玉米。无钱买猪崽，借人家两头来养，我看每头有20斤重，养大了一头还人家，另一头归自己。我第二次去的时候，两头小猪已生病死了。住的房子是我所见过的房子中的最破烂的一个，茅屋只有两间半，屋门很低，低着头走进，左边是两个锅灶，几副碗筷，右边有一木梯下到底层养猪的地方。家里一张桌子也没有，一条1.5米长，0.3米宽的木板钉在墙上,_上面也没放什么东西。仅有的家具是两只小木箱,_还是堂哥给的。大一点的没盖，空的；小一点的放了一瓶鱼肝油和一瓶治疗贫血的药酒。由于生活艰苦，缺乏营养，黄美姑得了贫血病,_经常拖着病体干活。床头的罐子里还有十几斤米,_是全家目前仅有的粮食。床上的一床被子是政府救济的。由于屋子漏雨，蚊帐上面搭一张塑料布。妹妹黄美算今年春天同屯里的姐妹去广东打工了。未读过书，普通话也不会讲，能打什么工呢？家里的房子已属严重危房，西山墙是用烂树枝挡的，向外倾斜。甫华屯四面环山，层层的大山，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回来的路上，我想，在广阔西部的贫困地区，类似的情况还有多少呢？这样的家庭如何脱贫呢？
教育方面，全乡目前有13所小学，在校学生1380人，教师92人。初中一所，9个教学班，在校生405人，教职工34人。教育方面存在的问题主要有：校舍破旧，且数量不能满足需求，有的已成危房。各类教学设备、仪器缺乏，有的小学连一台手工油印机都没有，更谈不上电脑了。小学无图书室。中小学实行“一费制”后，部分学生欠费现象仍很严重，学校运转困难。失辍学现象严重，学校对此也是爱莫能助，特别是初中阶段。学生的家庭困难原因及类型主要有以下几种：
（1）、从小失去父母的孩子。如桥业初中初二(2)班黄美妮，无经济来源，寄居在亲戚家，靠妇联帮助读完小学。黄美妮在材料中写到：小时侯吃不饱，穿不暖，常常饿着肚子上学，冬天没有鞋子，光着脚跑来跑去。每到开学时，姐姐就急我的学费，一家一家的借钱。有的人家怕我们还不起他们，不借给我们；同情我们的，每家借给3元、5元，加起来不到100元，还不够本学期的学费呢？对我来说，能够吃饱饭，有学上，就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黄美妮各科平衡发展，成绩班级前五名。
（2）、父母中一方早逝，家庭失去重要支柱，艰难度日，如周有社、周有好两兄弟，覃彩荣等。
（3）、家庭人口多，且有的家庭成员生病，兄妹有的已失学。如桥业初中初三（2）班农金羡，80多岁的爷爷、奶奶长年有病，经常吃药，父亲患有风湿病，两个哥哥都辍学。农金羡的材料写的也很感人：每到开学时，母亲那布满血丝的眼睛总是充满忧郁。有多少次，我真想放弃学业，加入那打工一族，为母亲减少一份负担，但望着体弱多病的母亲，她对我满怀希望，我又不知所措。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没有关系，只要能读书，再多的苦我也能吃。读书九年了，有哪一学期的学费不是母亲东拼西凑借来的。恐怕等我读完书，借款单早已凑合成一台日历了。如果有机会让我继续读书，我一定不会让时时为我着想的母亲失望，我定会用最优异的成绩报答所有对我寄托希望的人。农金羡成绩年级前五名，肯定能考上高中，但高中每学期1000余元的学费又如何找呢？初一（4）班的凌洁，成绩优异,父母身体都不好，姐妹都读书，家庭负担沉重。
（4）、有的家庭由于建房、家庭成员生病等原因欠债累累，甚至贷款难关，如初一（1）班的许美花和初二（2）班的罗英，姐姐都读高中，罗英成绩多次是年级第一名，进入全县同级学生200强，罗英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能上重点高中，但她时时有辍学的危险。两个孩子的花费使贫困的家庭不堪重负，只好贷款供孩子上学。
值得一提的是巴别乡初中初一学生宁艳蝉，三坡村多曲屯人，92年，父亲下煤窑挖煤，受了重伤而亡。母亲没有文化，也不懂得索赔，未得一分赔偿。家里一根重要的顶梁拄倒下了。去年宁艳蝉以全乡第一名的成绩考上初中，舅舅把打工得的300元钱给她当学费，但妹妹已十一岁了还未上小学。300块不够两个人的学费，最后决定抽签确定谁有资格上学。还是让姐姐抽到了，但是宁艳蝉决定把机会让给可怜又无知的妹妹，其实自己也想读。最后还是舅舅去借了钱，宁艳蝉才得以读初中。当一个人的命运要靠抽签来决定时，生命显得是那么脆弱无力。以前，我只在小说中了解到这种现象；今天，我活生生地看到了。那些丰衣足食的人们，应该想想，该做些什么；而那些挥金如土，醉生梦死的人们，应该想想，不该做些什么。她家住的是一个呈直角三角形的低矮的窝棚，只有20平米大小。家里只有两张床，一个破衣柜，两个小木箱，两口锅。板凳多是用锯下的木头墩子充当的，全家连一张哪怕最简陋的饭桌都没有。搭棚子捆绑木棒用的是竹条。有的人家的牲畜圈还是钢筋混凝土打的。
宁艳蝉的文才很好，她的作文被当作范文在全年级传阅。她的困难材料写了3000字，其中回忆了自己的童年。她写到：爸爸的面容在我的脑海里已渐渐模糊了，但我还记得妈妈把他从医院背回家的情景。进们的时候，爸爸的脚不小心碰到门槛的石头上，鲜红的血流了下来，缓缓地流到地上，一直流到我的心里。还写到：这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变化给人类带来幸福，也带来灾难。闭塞山村的孩子也深深懂得大千世界的变化。宁艳蝉每次段、期考都是年级第一名，初一上学期期考在全县4660多名同级学生中排第28名。她的求学之路充满艰辛，能否读完初中都是个问题。接受多少教育，在很大程度上将决定一个人的未来。宁艳蝉只是众多品学兼优的穷困山里孩子中的普通一员，她的眼睛很大，从她的大眼睛里分明可以看出她对知识的渴求。
我常对那些因家贫而面临失学的学生说，不能因一时的贫困而放弃了一生的追求，不能因一时的困境而放弃了一生的梦想。有时侯，我们被眼前的困境包围着，看不到困境之外还有我们没有尝试过的没有努力过的办法和希望。而那些经济优越充裕的人们，如果您能少抽几包烟，少买几件衣，少进几次酒馆，您就可以救助一个因贫困而失学的孩子，您就可以用爱心圆一个贫苦孩子的梦想，您就可以改变一个孩子的人生轨迹。
我走遍了全乡的13所小学，每个学校都有一大堆的困难：德乐小学、宜洒小学、太平小学、天德小学、巴旺小学、那峨小学的手工油印机都已坏。一台手工油印机一百余元，买一台的话，这种老型号的油印机早已多年不生产了，买台高档的呢，又无经济能力，总之无力更新。印刷试卷教师自想办法，或者干脆原始的手工抄写。由于办公费缺乏，很多小学每个教师一学期只能发两盒粉笔，只好节约使用，大能小学的教师出差的差旅费都是自已垫付的。校舍方面，除桥业中心小学、德乐小学、大能小学、宜洒小学、活旺小学是“义务教育工程”搞的新教学楼外，其余的都是旧校舍。最差的是含甫小学、天德小学。含甫小学原有6个年级，77名学生，最初的4间教室是1945年建的，土墙，早已成危房，修修补补，一直用到去年，再也不敢用了。没办法，只好将六年级赶到别的学校去读。现在5_个年级的67名学生挤在95年群众集资筹建的3_口教室里，两个年级共用一间教室，中间用矮墙开。隔开学生但隔不开相互干扰的声音。全校只有3位教师。一位已55岁，一位50岁，校长最年轻：32岁，担任两个年级的教学工作。学校使用的是复式教学，人手不够，影响了教学质量的提高。天德小学共5个年级，4位教师，73年建的校舍已破烂不堪，地面凹凸不平，象菜地，有的已属危房，但无力维修，能用一天算一天。部分学生由于离家太远，最快也要走一个半小时，只好住在两间由教室改成的宿舍内，每天自己烧火做饭，七八岁的孩子已开始自理，穷人的孩子能吃苦。今年干旱，吃水要到很远的山洞里去打，打一趟水来回要用两个小时。缺水的学校还有念堂小学、多感小学。念堂小学的教师一脸盆水洗三件衣服。
学生的学习资料匮乏，最多是一本课本和一本基础训练。很少有人有字典，开阔视野的读物很少。桥中一次开晚会，一位男教师在上面跳舞，有的学生说：“看，农老师象嫦娥一样在跳舞。”有的老师边弹吉他边唱，学生说老师抱着钢琴在歌唱。体育器材方面，更是少得可怜，有的仅有一两个篮球，几副乒乓拍。由于很多学校都是泥土运动场，如含甫小学、天德小学、念堂小学、大能小学、多感小学、叮叭小学、那峨小学七所学校，一个新球用不了多久，就坏了。没办法，上体育课时学生们只好自己玩耍。
学校的交通通讯条件差、生活艰苦。大山深处，学生住在各个山头，上学不便，许多学生每天仅花在路上的时间就达2_-4_个小时，教学时间不能保证。我下乡时，经常看到一些上学的小学生，三五一伙结伴而行，有的还赤着脚。有些天不亮就要从家里出发，路远的就提着一饭盒玉米粥当午饭。可能是长期喝玉米粥的原因，学生们大多个头矮小。我问学校为什么不安排孩子们住校，回答说别说学校没有宿舍，就是有宿舍他们也不会住的，许多家庭连孩子每学期60元的书杂费都交不上，哪有钱让孩子住校呢？况且孩子们每天放学后还要干许多的家务活和农活，在农村，放牛、喂猪、割草都是孩子们的事。他们的生活、学习条件，与城市里的孩子相差太远了。一次在一所小学调查，校长杀了一只鸡，吃饭时，一群小学生在门口观看，可能山里面很少有外人来吧，我找了一块鸡肉给一个大眼睛的女孩，她没吃拿着跑开了。我跟上去，见她把肉给了一个更小的女孩，大概是她妹妹吧，小女孩咬了一口，又递给姐姐。就这样，一块鸡肉在姐妹之间默默地、温柔地传递着。三月阳光下的一幕，使我潸然泪下。我终于明白，幸福不会因贫穷而消失，快乐则因温情传递而张扬。有的城里人，要求太高，以致看不到握在手中的幸福，满眼是欲望未曾满足的伤悲；而在乡下，一点食物，一件新衣都会使孩子欢呼雀跃，满心感激，那种情形，会让每一个城里人感叹自己拥有的太多、太多。
每到一所小学，我都尽量拍些照片，那写有“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学校”的解放前建的已破旧不堪的成危房校舍，那学生自己带来的破桌凳，那仅有半米宽的木制纯木色的“黑板”，天德小学学生黑黑的“厨房”，还有那一双双渴求知识的大眼睛。一次，在那峨小学，我给全校学生拍照，学生们高兴极了，欢呼、奔跑、跳跃，很多孩子可能是第一次照相。
我支教的桥业初中同样困难重重，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1）、由于学生家庭困难等原因，流失严重，每个学期都流失掉一个班的学生。初一进校时4个班，升初二时剩3个班，升初三时剩2个班。目前的初三进校时有208人，现仅剩92人，三年总流失率超过50%，流失速度惊人。最后真正参加中考的也就六七十人，由于家景窘迫，学生欠费不计其数。每学期167元的“一费制”收费成为许多家庭的巨大开支，有的为了这一百多块钱，每一次都是想尽办法倾其所有，有的甚至无法承担，只好让学生辍学。据学校财务处记录，有的学生三年初中未能交上一分学杂费，一身衣服从小学穿上来，一直到毕业，裤脚到小腿中间，上衣下摆刚过腰带，做操时不敢高举胳膊。上学期欠费共达7000多元，即有10%的学生交不起学费。上级财力有限拨款微乎其微，99年搞的义教楼至今仍欠债，欠费问题成为影响学校改善办学条件和维持学校正常运转的重要因素。且学生的流失给学校的生源带来了巨大的隐患，按桥业乡的人口数量及九年制义务教育的要求，初中应有15个教学班，700-750名学生，除少部分富裕家庭的孩子到外面读及随在外打工的父母就读外，相当部分的适龄孩子没能完成九年制义务教育。含甫小学毕业生许芳，宜洒村德登屯人，全家六口人,去年以含甫小学第三名（180分）的成绩考上初中，父亲上山打柴因伤至残（干不得重活），全家的重担都落在母亲一个人的肩上。升初中报到时家里只借到180元，最终许芳未能上初中学习，现失学在家。由于生活艰辛，不少学生得了胃病、肠炎。住宿条件差，有的学生受潮得了关节炎，疼得厉害，晚上睡觉时要用绳子把腿绑上。很多人可以说是忍着病痛上学。
贫困的生活使许多孩子失去了上学的机会，许多家长因为经济困难也不想让孩子上中学。因此，许多孩子小学毕业后甚至未毕业就回家务农或外出打工。大多是到砖厂、石厂，以前有些年龄大一些的到小煤窑挖煤，南丹矿出事后，没人敢去了。太平小学五年级学生潘彩仪的两个哥哥，一个读到四年级，另一个读到三年级，都因困辍学，潘彩仪本学期差点辍学。所以有条件上中学的孩子并不多，也有许多学习很好，很有发展前途的孩子只能含泪离开学校，他们想通过读书来摆脱贫困，走出大山，但却没有能力和目前的穷困抗争，有的孩子在作文中写道：“假如我是神笔马良，我会画出很多钱，不让我那辛苦了半辈子的双亲再为我的学费、生活费而奔波劳累，不让他们再去做苦的工作，遭别人白眼，让他们的下半辈子过得舒舒服服，有滋有味；假如我是神笔马良，我会画出很多的钱，让全世界每一个角落里都有没有因穷困而痛苦的人们……
（2）、校舍破旧，学校借助99年“普九”的契机建起了一座成为桥业乡标志性建筑的教学楼。老师住在以前教室改成的两排瓦房里，破旧严重，经常有掉瓦、断檩条现象。19间单身宿舍全部漏雨，夏季外面下大雨，里面高唱“漏室鸣”， 晚上下雨，半夜要起来抗洪。冬天刮风，屋内四面透风，条件十分艰苦。这儿老鼠挺多，胆也大，晚上经常有老鼠从我枕头边跑过。学生宿舍床位紧张，板铺破旧，全校300多名内宿生挤在十几年前建的，经改装成的一座二层教学楼上。楼上不通水，两人合铺多，夜里常有学生掉下床来。学生饭堂十分破旧，安全隐患多，急待整修。这些给学生的学习、生活带来了太多的不便，影响了他们的正常求学。
（3）、学校的设施非常的落后。桥业初中至今还是全县唯一的一所“三无”学校：无大门，无围墙，无办公电脑。因为没有大门、围墙，学生的安全让人担忧，学校显得四通八达，几乎处处随意进出。外来的干扰常钻空子，严重影响了学校的教学、生活。因为无办公电脑，教师刻印试卷还采用原始的手刻蜡纸，然后再用那台从建校用到现在已三十多年的手工油印机一张一张印出来，即辛苦又浪费时间，麻烦很多。
学校目前拥有的最先进的教学仪器是毕业班教师使用的2台投影仪，另有英语组、图音组、体卫组教师合用的6台录音机。除此以外没有其他设备。物理、化学实验由于没有足够的仪器许多实验课及实验不能进行。图书室、阅览室两室合一、书刊陈旧，缺乏学科所需要的教补资料。各种教学设备设施的不足，影响了正常的教学活动，学生的视野及知识面受到很大限制。
四、桥业乡贫困原因分析：
近年来，桥业乡在两个文明建设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人民的生活水平也有了相应的改善，但制约桥业乡经济和社会各项事业的发展还存在不少因素，主要表现在以下几方面：
（一）地理环境，自然条件的制约。桥业乡地域偏远，生态环境恶恶劣。一方面，全乡目前尚有一些村屯未解决“三通”问题。这些村屯由于地处高山偏僻、人口少、群众穷、项目投资多、施工难度大、综合效益低等原因而建设落后，改变他们的贫穷落后的现状，已成为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另一方面，桥业乡属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地区，素有“九山半水半分田”之称，石漠化现象突出，无论你站在哪一个方位，朝哪一个方向看，都能看到巍巍的群山。有的山就在眼前，甚至一伸手就可以摸到它。这儿的山都很陡峭挺拔，不少山势是直上直下的。自然条件十分恶劣。前些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曾来考察，结论是不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但这里仍生活了近两万人。这类石山区山高坡陡，土层浅薄，生态脆弱，一般需要600-_1500年才能溶浊30厘米厚的岩石，积累1厘米厚的成土。缺乏地表水，年干旱时间达5个月以上，排水性差，有“天不下雨地为难，下起雨来变汪洋”之称，全乡一万余亩耕地，真正达到旱涝保收的仅占30%左右，一些地块，山岍一遇到旱灾或水灾就要减收，甚至无收，如宜洒村德登屯、德宜屯，多感村多亮屯附近的地块，每年都遭水淹，宜洒小学的学生要坐竹筏上学。这就造成群众只有出劳动，没有收获，从而削弱了群众抗灾的信心和决心。这些都严重制约了全乡农业生产和农村经济的发展。
（二）、人为因素的制约。经过调查研究，桥业乡贫困落后的另一个重要方面是观念上的问题，也就是思想保守，缺乏科技意识和市场竞争意识，不适应新形势下发展的要求，具体表现在：
第一、广大群众还没有进一步解放思想，更新观念，农业生产仍存在着“以粮为纲”的旧思想，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意识占统治地位，“种粮为糊口，养鸡换油盐，养猪备过年”的思想意识在相当多的群众中根深蒂固。缺乏围绕大市场调整农业和农村经济结构，进行规模化、产业化生产经营的新观念，缺乏抵御市场风险的思想意识和经济基础，经不起市场风险的考验。例如，近几年由于金融滑坡糖价下跌，甘蔗款没有及时兑现，部分群众就怨天尤人，放弃管理，任其自生自灭，造成粮钱两丢的恶果。
第二、人口科技文化素质低。全乡总人口中具有初中或初中以上文化程度仅占30%，相当一部分仅读到小学或是文盲、半文盲，思想观念陈旧，视野狭窄，这些都给农业生产新品种，新技术的推广带来相当大的困难。近年来，虽有大量的富余劳力外出打工，但由于文化水平的限制，不懂什么技术，所干的工作都是苦累活，挣钱很少，很多仅能维持自己的生活，有的打工仔受骗或忍受不了工厂恶劣的工作条件，逃回家乡，没钱坐车，一步步从广东走回广西。
第三、不想信科学，不依靠科技进行农业生产。到目前为止，本乡的农业生产还是沿袭着传统的单一的种植模式，复种指数不高。其中，不相信科学，不采用科技是一个致命的穷根。群众宁愿辛苦养一头大肥猪过年，也不愿换钱投入以农业生产中，哪怕一包化肥，一斤良种也舍不得买。去年春节前夕，我到一些学生家家访，见不少群众都在杀猪，后来得知一方面是为过年，另一方面是为过年后找人帮种玉米而备用。我想仅为这两个原因就杀掉一头大肥猪，是否有些不值。现在市场发达，许多东西完全可到街上买，我家那儿过春节没有人家仅为过年或招待客人而杀猪。农业生产的经营方式粗放，刀耕火种，广种薄收的耕作制度仍占很大的比重。良种良法推广屡屡受阻，一些群众不管政府或农业推广部门如何苦口婆心的宣传、传授，就是听而不闻，我行我素。一些良种如玉米正大“619”，本来按科学种植，管理，亩产近千斤。有的群众收获后不按技术规程管理脱粒晒干，而是按老习惯将玉米苞挂起，留自放置，结果生虫子，就怀疑种子有问题，就不愿再种植。也有的群众只看到8元一斤的种子，看不到收获后的产量，保守的思想意识由此可见一斑，据农站提供人的数据，正大“619”玉米推广率仅为1.4%，对这一点，我在调研时也深有体会，家访时，我经常要了解老乡们的农业生产情况，得知几乎全部是种老玉米品种，一年又一年，种子都发生了变异。在宜洒村德登屯，我问他们为何没种“619”，回答是村里没有人家种，我建议他们先试种一些。在桥业村安上屯我问一学生家长类似的问题，他说：“这儿地势太高了”。后来我从农技站的同志处了解到“619”是耐寒品种，而且安上屯地势也不算高。甘蔗的种植要插成“品”字形，且不能太密。部分村民不听指导，非插成“一”字形，密密麻麻，影响了产量的提高。还说农技站的同志不懂科技。稻田抛秧术也不能很好的推广，很多还是原始的插秧法，费时费力，且秧苗对养分的吸收不够，产量自然不高。
第四、产业结构不合理，支柱产业没有真正树立起来。全乡的支柱产业--甘蔗，目前还是徘徊在4000亩左右，人均才是0.2_亩的甘蔗面积，而且甘蔗品种还没有进一步更新。大部分村屯还是“玉米+_红薯”的种植模式，有的种植一茬玉米后即闲置，土地闲置时间一年长达7-8个月，大大地降低了土地的利用率。
第五、忽视养殖业的发展，养殖中传统饲养方式居多。品种老化，规模小，仅是一家一两头猪，几只鸡的生产模式，畜牧业在农村经济中比重低。2000年全乡畜牧业产值仅占农业总产值的20%左右，严重地制约了国民生产总值总体水平的提高。
第六、由于历史的原因，对形势估量过高。有关部门对农村，尤其对石山区的群众生产、生活条件缺乏正确的了解，有相当部分的群众还没有超过温饱线，却盲目乐观，打肿脸充胖子，导致本来应该争取到的扶贫资金、项目没有得到落实，严重挫伤了基层干部群众工作的积极性。领近的田东县、平果县经济发展都比田阳县好，特别是平果，财政收入去年排广西区第三名，百色地区排第一名。身为脱贫县的田阳县财政收入在百色地区12个县市中排第九名。由于历史原因，两县仍是贫因县，仍得到国家的大力扶贫，田阳与它们的差距就拉大了。另一方面，由于一年当中迎接达标验收的名目繁多，基层领导干部疲于奔命，没有充裕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经济建设中去，这些因素也直接影响了农村经济发展的步伐。
第七、财源枯缺,财政后劲不足。桥业乡2001年财政总收入为38万元，而全年乡及直属机关、学校工资开支就达120万元，全乡带税农业所占比重小，一个体砖厂，年纳税4000元，是全乡的纳税大户，八角、生姜一些经济作物没有形成产业化、规模化。一些可开发利用的土坡没有得到充分利用，发挥其应有的经济效益。
三、关于桥业乡的发展思路。
在正确分析存在的困难和问题的基础上，要从思想上，行动上，探索出一条适合桥业经济发展，实现扶贫攻坚目标的路子。
第一、要进一步解放思想，更新观念。广大干部群众要从根本上摒弃一切阻碍生产力发展的旧思想、旧观念，树立宗尚科学，想信科学，依靠科技进步的新思想、新观念，才能真正访是上走脱贫致富之路。西部大开发高潮的到来，必须对照东部认真反思在思想观念上存在的差距，真正补上，解放思想，更新观念这一课。五村乡的大路村，在地理环境，地形地貌上，其恶劣程度并不亚于桥业乡的任何一个村，但大路村能从一个全县最典型的贫困村一跃成为有名的富裕村，关键的问题就是思想大解放的问题。因此，桥业要发展，首先要从思想和观念上下功夫。在市场经济的引导下，从小农经济的束缚中解脱出来，充分利用本地的资源优势，面向市场，走向市场，才能从贫穷的怪圈中挣脱出来，走脱贫致富之路。
要充分利用活旺、巴旺一带的水资源、土山资源，搞好活旺河的三级电站建设，考察、论证、开发活旺河的旅游资源，培育桥业经济新的增长点。在土山土坡地区，八角、油茶等经济作物的种植要形成规模，上档次。在石山地区，要大力种植竹子等经济林，退耕还林、还草。改造石漠化。政府要开拓市场，实行定单农业，消除农民的后顾之忧。
第二、大力加强基础教育建设，全社会都来关心支持教育，经济的发展，社会的发展，要靠科技，而科技的进步，归根结底取决于一个国家或地区的教育水平，来广西的大半年时间，我感觉这里的基础教育还是比较薄弱的，无论硬件还是软件。主要表现在教育设施的建设条件，师资的配备，社会对教育的关助和支持等方面，都不能满足现代教育发展的需要。
在大山深处行走，忽然看到一面迎风招展的国旗。我的心会随着那飘扬的旗子而激动。因为我知道，在那面红旗下，多地有所学校。“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在乡下，到处都可以看到这样的标语。孩子，是山里人的希望，而让这希望延续下去的，正是教育。但是，有时我觉得我们喊得太多，做得太少，我将这儿的困难情况反映给同学、老师、母校、报社，我有责任呼更多的人来关心贫困山区的教育事业，这是一个民族的希望。因为社会调查，使我更加了解田阳，我的路走得很远，在桥业乡，我走遍了全乡的12个自然村中的48个屯子，家访 54个家庭。在田阳，我去了较富裕的百育镇、那坡镇，也去了最贫困的巴别乡。我见过拥有百万资产的阔老板的奢华，也目睹了一贫如洗的乡民生活。种种体会，种种对比，使我的心情容易激动。家访，能学到很多东西，我喜欢家访，但又怕家访，不是因为山高路难走（一次我雨后步行两个小时去一学生家），而是我怕在学生家吃饭。那次在覃彩荣家（她父早逝，母亲改嫁，姐姐辍学），吃饭了，覃彩荣的姐姐从邻居家借了把面条--当菜。面条在当地是一道高档的菜，如果你去哪一家作客，带上几包面条，主人会非常高兴。我在桥业乡海拔最高、最贫困的天德村弄爱屯调研时。一上午先后在五个家庭吃饭，壮乡人的热情使我终生难忘。平时炒菜连油都舍不得多放的老乡杀鸡宰鸭招待我们，我知道那些看似普通的菜的价值，它是一个农民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比一桌山珍海味都珍贵。因为家访，我的心和学生们的心更近了，山里孩子朴实，对别人的关心不爱用语言来表达，他们常常默默地来回报。春节我没有回山东，过年了，学生们送来自家的腊肉、粽子、白菜、红薯，一个学生还把家中唯一一只大公鸡捉来，珍藏一段因关怀他人而倍受感动的故事，竟像拥有世上最宝贵的财富。
山里的孩子对生活只有两个要求：一是能吃饱饭，二是能上学读书。他们太想上学了，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刻苦学习，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才能真正走出大山。为了上学，他们每天赤着脚走一两个崎岖不平的山路到学校。为了上学，他们回家拼命帮父母干活，以弥补自己因上学而少干了的家务劳动。为了能上学，他们每天喝玉米粥，为的是节省下钱来交学费。看看他们，我只能想，我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在有的小学，还有辍学现象，在家访中，我了解到个别家长还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应加大对《义务教育法》的宣传，使家长认识到送孩子读书的重要性，抵制社会上一些不良思潮的影响。庄稼淹了，误地一茬；学业耽误了，误人一生。政府要作好教育的后勤保障工作，收取的教育附加费要落实到教育方面，努力改善办学条件，支持教育。学校要努力推进素质教育，不仅要为高一级的学校培养人才，而且要为社会培养人才。对家境困难的学生要在力所能及的的情况下给予一定的照顾，使其顺利完成初中阶段的学习。搞好志愿者扶贫支教活动，通过志愿者，呼吁联系社会各界人士关注山区的教育事业。
治贫先治愚，大力发展和加强教育，也有利于思想的解放、观念的更新，增强他们接受新事物的能力，走科技脱贫的路子。可想而知一个没有读多少书的人如何能解放思想和科技脱贫，针对目前职业教育被冷落的情形，要有针对性地发展服务于农村特别是广大大石山区的职业教育，如果树栽培、家禽养殖等方面，使学生真正学有所成，学有所用。
第三、要依靠靠科技进步促进生产力的发展，紧紧依靠科技，加大农业中的科技含量，主要抓好以下几个方面：
（1）、种植业：实施种子工程，大力推广良种良法，推广过程中要因地制宜，反对一刀切和行政命令，通过典型示范等形式增强群众对良种良法的信任，并加强说服指导。巩固田玉米、早黄豆的推广成果，继续推广玉米正大“619”良种。农技站要做好种子的宣传和购销工作，大力发展甘蔗种植，加快道路的建设为甘蔗的种植创造条件，达到全乡人均0.5_亩甘蔗。玉米亩产力达到350_公斤以上，甘蔗亩产达6_吨以上，实行“早玉米+_黄豆”，“晚玉米+_红薯”的种植模式。同时要居安思危，开辟其他经济作物的种植。水源丰富的地方如活旺巴旺一带，要兼种秋冬菜，千方百计增加农民收入。
（2）、养殖业：利用山坡多的优势，改变传统的养殖模式。逐步实现全乡人均养有一头牛、两头猪、十只家禽的养殖规模，有条件的村屯利用地头水柜、水塘种草养鸭、养鹅、养鱼，向立体化养殖业发展。
（3）、鼓励农村富余劳动力外出务工。在这方面，政府要加强引导和管理，可由政府有关部门出面同用工企业，订立合同，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保障务工人员的合法权益。防止盲目外出，提高务工质量和收入。
（4）、发展壮大乡镇第二、三产业，推动农村劳动力向二、三产业转移，注意引导酿酒加工、饮食业、建筑业、修理加工等行业的健康发展。
第四、要进一步加强基础设施建设，特别是“三通”建设为脱贫致富提供物质基础，一方面，要发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干劲和创业精神，克服畏难情绪和悲观失望的思想，变苦熬为苦干，调动一切积极因素，改变贫穷、落后的面貌。另一方面，要抓住西部大开发的有利时机，争取上级的扶贫项目和资金，推进桥业脱贫致富的步伐。
田阳县是江泽民总书记两次视察过的地方，其他党和国家领导人几乎每年都来田阳。江总书记视察过的永常希望小学现在是各级领导和社会关助的重点，广西军区投资68万元新建了教学楼和宿舍楼，今年又捐资40万元建了学生宿舍楼，学生的课桌椅包括学生的书包文具都是军区和社会各界捐助的，而地处大山深处的田阳极端贫困的桥业乡的中小学生的困难又有谁能知道呢？那么多党和国家领导人却没有一个能来桥业看看，大能小学一年级的学生是自带桌椅，许多小学的桌椅破烂不说，而且缺桌少凳，常有三、四个人挤在一起，我感觉桥业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应该让更多的人知道，在广西，在田阳还有一个如此贫困的地方。愿有更多的人来关心、支持贫困山区的教育事业，帮助穷人摆脱贫困的的最好办法是让他们的孩子读书。山村的道路虽然还有很远，但我们也看到了曙光。多一个孩子读书，大山的未来就多一份希望。
走进大山，“良知”这两个字在我心里不再是一个抽象的，不可捉摸的名词，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行动。我想对每一个善良的人说：也许你的能力有限，也许你即使竭尽全力能做的事情也太小。但是请不要对那些身陷苦难的、绝望无助的人背过脸去，哪怕你送给他们的仅仅是一道关爱的目光，几句温暖人心的话语，或者仅仅是一个真诚的微笑，都很重要。西方有句谚语，大意是，拯救了一个人也就是拯救了全世界，因为这个世界正是由你、我、他，每一个属于个体的生命构成的，珍爱别人，就是珍爱自己。
愿天下穷苦孩子都有书读！
二OO二年五月20日 |
|手机版|希望之光工作论坛
( 京ICP备18037495号 )
发表于 2003-3-23 18:33
楼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