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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闲闲书话』十年之后,我们还是沉默的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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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4-10 17: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来自 中国北京
『闲闲书话』十年之后,我们还是沉默的大多数


作者:崔楚平 提交日期:2007-4-10 08:24:00  

<!-- m --><a class="postlink" href="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565433ampostID=9206076amp;idWriter=0amp;Key=0">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 ... er=0amp;Key=0</a><!-- m -->
  
  十年,是一个小小的轮回,足够我们忘记许多人或者事,真挚的爱情都难以保持如此之恒久,但王小波凭着四卷文集,战败了时间。
  
  1997――2007,在王小波离去的十年间,生活有何改变?无非是天增岁月人增寿,大家都老了十年。比较明显的变化是,上网费从一小时8元,降到了一个月80元,我们拥有了更多的表达机会,论坛,QQ,MSN,博客,口水横流,方显出话痨本色,网络上充满了喧嚣之声。如果说,十年前的网络是几头苍蝇蚊子嗡嗡嗡,现在的网络则基本上相当于仲夏夜的池塘,充斥了青蛙高分贝的聒噪。
  
  十年前,王小波说,“我正在出一本杂文集,名为《沉默的大多数》。大体意思是说:自从我成人以来,所见到的一切全是颠倒着的。在一个喧嚣的话语圈下面,始终有个沉默的大多数。既然精神原子弹在一颗又一颗地炸着,哪里有我们说话的份?但我辈现在开始说话,以前说过的一切和我们都无关系――总而言之,是个一刀两断的意思。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中国要有自由派,就从我辈开始。”
  
  十年后,他的愿望有一部分得到了实现。托网络发达之福,说话的人比以前多了,声音也响亮,草根阶层开始有了自己的代言人,彪悍一点的像芙蓉姐姐,精明一点的像史上最牛钉子户,美妙一点的像超级女声,都喊出了自己的声音,并且影响了公众。但不能忽略的是,上网费固然从一小时8元,降到了一个月80元,但是房价也从一平米1000元涨到了8000元,大家活得依然疲惫,许多人因此也就不怎么想说话,埋头挣钱要紧,大多数还是在沉默着。
  
  从前,我也是个沉默的人。我在某机关做公务员,负责宣传,每天扛着一台摄像机,拍摄热火朝天修路的场面,回来后写篇小短文,“我市掀起了公路建设的新高潮”。然后送到当地的电视台剪辑播映。施工单位总是热情洋溢地招待我们,临走的时候再奉送土特产。我满怀着丰收的喜悦,打着酒嗝拎回家。收到的土特产如此之丰富,令我基本不需要光顾菜市场。这样幸福的日子过了好几年,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唯一的遗憾是,依照所掌握的汉字词汇而言,我似乎可以写点更有趣的东西,一味“高潮”来“高潮”去,自己都觉得冷淡乏味,心情遂渐渐坠入了低谷。
  
  当时,正在修一条高速公路,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会有各级领导来视察工程进度。某一日,听说交通部部长要来,局长便命令我扛着摄像机早晨8点就跑到边界去等着。等到10点,部长的车队才浩浩荡荡地开过来。让我郁闷的是,这条路快跑到头了,车队也没停下来。那我岂不是白来了,还拍个鸟去。突然,部长的车停下了,他推开车门出来,走向路边。我大喜,动如脱兔,扛起摄像机向他冲过去,却见部长缓缓地解开了皮带,稀里哗啦地小便起来。那个场景很是壮观:一行人等纷纷走下车,效法部长,一泄为快。是日,春风骀荡,阳光明媚,众领导无私地给沃野施肥,定然为日后的大丰收做出了突出的贡献。只有我很郁闷,果然是拍了个鸟。
  
  这个偶然事件,令我对自己的生活产生了怀疑,怀疑它是否有价值。我开始感到隐隐的不安了。后来,在书店里看到一本书《我的精神家园》,信手翻到了那篇《一只特立独行的猪》。读完了,心里有一种遭了闪电般的震动。我摸摸日渐隆起的小腹,醒悟自己就是那种被设置的生活安之若素的人,觉得自己有必要跳出来,或许是掉入另一个猪栏,好歹有点变化。
  
  我做过一些深感悔恨的事情,但永远都不后悔离开了机关,尽管丧失了免费的土特产,从此需要自己上街买菜。起码,我可以写这样的文章为生,总比伪装“高潮”有趣一些。一篇文章可以改变人的一生,这简直近乎神迹。这个神迹在我的身上发生了。
  
  当然,我对留在机关的人并无鄙夷之意。英国随笔作家查尔斯・兰姆是东印度公司的一个小会计,他克尽厥职,一直做到退休。任何一个饭碗,只能扣留某个人的肉体,却不能局限他的精神如天马行空般来去。中国人口如此繁多,大家都去做特立独行的猪,岂不是要天下大乱。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只是那种生活不适合我。
  
  此种心态也是王小波所努力提倡。他绝不一味高蹈,总是在不遗余力地普及常识。所谓常识,其实是一种平和自由的心态,能够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报以宽容,能够对自己不赞同的观点报以理解,能够对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报以尊重。
  
  除此之外,王小波还努力在普及“智慧”、“有趣”、“诗意”。你看看他的杂文就晓得,十年前他写下的东西,如今读来亦不过时。在此,我有个恳切的建议,对于普通的读者而言,只读他的杂文便已足够,他的小说就不必碰了。尤其是《青铜时代》、《黑铁时代》、《白银时代》,汪洋恣肆,光怪陆离,若非训练有素的纯文学爱好者,很容易陷进云里雾里。
  
  王朔复出,把文艺圈的衮衮诸公骂了个遍。有记者问:“在你不写的那段时间,出来一个王小波,有人说把王朔盖了。”王朔答:“王小波是好样的,我也是好样的。我们不存在谁盖了谁的问题。王小波要是活着,我觉得他会更牛。他好并不意味着我不好,我们交相辉映可以吧。”
  
  同王朔的痞气相比较,王小波的小说尽管很狂放,为人却是异常低调的。他的身上有一种干净的,甚至可以说是高贵的名士气,不是余秋雨那样的伪名士,他是真名士。
  
  艾略特说过:“四月是一个残忍的月份。”死于四月的还有张国荣,他也依然被记得。每年的此时都有许多人在默默悼念这两个人。或许,他们都代表了一些弥足珍贵的东西。可不可以这样解释,张国荣代表了美,而王小波代表了智慧。他说过:“我看到一个无智的世界,但是智慧在混沌中存在,我看到一个无性的世界,但是性爱在混沌中存在,我看到一个无趣的世界,但是有趣在混沌中存在。”
  
  十年的光阴就这么过去了,我依然记得,最初遭遇王小波的那种惊喜,因此满怀感谢,感谢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击破混沌,给我的头脑一点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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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10 17:01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中国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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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此文,献给王小波,以及许多走向他的xdjm。这是王小波的纪念文字中比较恳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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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4-10 17:01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中国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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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转述一句“写字的人,喜欢制造气氛”。

王小波,张国荣,都是让人不容易忘记的过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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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4-10 17:01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中国江苏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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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10 17:01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中国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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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ck:


  香茗mm啥表情

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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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4-10 17:01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中国浙江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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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转一个比较粗俗的跟贴

评论人: oldharry 评论日期:2007-4-11 9:59

狗日的楼主~ 大部分中国人被生活日出快感的时候, 你跑出来告诉大家这TMD是强奸, 让我们又感到了精神上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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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10 17:01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中国北京

[转帖]『闲闲书话』十年之后,我们还是沉默的大多数

安替:我摆脱王小波影响的十年

安替

1997年4月11日凌晨,王小波去世。我一天之后从报纸上知道了这个消息,当时站在我服务的宾馆总台,想不出自己的未来。10年过去了,我已经离开了所谓quot;王小波式quot;的道路,对那段日子有了更多的距离感,可以平心静气地回述。在他的忌日,唯愿以此文悼念曾经支撑我走向文字之路的英雄。

在王小波之前,我也疯狂喜欢鲁迅和李敖,这两个脑后有反骨的文人,给埋下反抗种子的我很多鼓舞。但王小波却是完全特殊的一个,对我来说,他曾经就是神,就是我的一切未来。我很早就搜集他的杂文。他的文章好像是有quot;印章quot;的,任何他的文章即便不署名,当时我都能立刻判断出是他的文字。我记得在汪晖教授毁掉《读书》之前,王小波在《读书》发表的文章,简直就是篇篇让我拍案叫绝,当然也让我这个理科生记住了诸如quot;盛洪quot;这样的quot;反角quot;。

但王小波对我最大的价值是告诉我,文科没嘛了不起,像王小波这样的理科黑马一出,就能印照出文科著名ID们装神弄鬼的嘴脸。并且,如果仔细分析王小波的文体,就可以发现,王式文体简单说就是quot;逻辑主义+智力歧视+文本狂欢quot;,对于任何一个有文采的理科生来说,这种文体是很容易模仿的,而且不需要任何社会学、政治学的背景。于是,我立刻学来去勾引小女友,甚至在《三联生活周刊》quot;生活圆桌quot;栏目发表了自己的第一篇作品。1998年上网之后,我在两三年内,都没有挣脱王的模本,开始远离真的是要到2001年我成为职业新闻人之后,至今我才能说,我的文字完全没了他的影子。

我想王小波的文体魅力不仅仅只是征服了年少的我。看看《王小波门下走狗》讨论组和系列书籍,看看现在20多岁的大学生的杂文或者小说,甚至看看牛博网的很多理科出身博主的文章,你都能读出quot;王小波quot;三个字。

这样的诱惑是显然的,当一个从小埋头于数理化、远离文字的理科生突然发现几乎不需要准备,就可以立刻进入文字领域,横扫一片,而且显然有所斩获的时候,那种近乎不劳而获、进退自如、脚踏两只船的快感是自信的源泉。这也恰恰是我和王小波的粉丝们能走到今天的原因。正如王小波看完卡夫卡之后,他发现文章竟然可以这么写而且也可以牛逼,我们也是在看了王小波之后,也发现了自己也许这辈子不能得诺贝尔物理学奖,但显然得文学奖却是很有机会的。当王小波遭到人文届的冷漠和批评时,反而激起了我们为偶像辩护的激情,王小波就是我们自己,打倒一切文科老帮菜营造的腐朽世界!未来属于逻辑,光荣属于罗素,世界是我们理科生的!

但10年过去了,像我这样,有很多被王小波带入人文届的粉丝们也长大了。我们开始发现,王小波说的也是对的,但显然不够,打倒腐朽的文科老帮菜很容易,但构建新的人文世界却很难。解释这个世界,逻辑主义不够用;批判这个世界,智力歧视显然不够宽容;文本狂欢,对于伟大作品来说,也过于简单。政治、社会、法律、经济、新闻、文学,每个领域中国人都有极大的和世界的差距,而且有各自不同的症结,一旦你真正进入某个专业,你就会突然发现,你再也不敢用王式文体来对付了,原来那种自信是一种局外人的雾里看花,虽然能摧枯拉朽,但却不能真正成为栋梁。

另外一方面,王小波的道路对我还有职业选择的意义。当年单单从文字上理解王小波,我曾经对王小波产生了自己的误读:我认为既然在体制内的人文知识分子,都必须看碗说话,无法做一个独立的学者,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事业和职业分开,在做一些和意识形态无关的工作(商业或者IT),然后把自己业余的时间全部奉献给心仪的人文事业。我当时以为,王小波就是这条道路的典范,他教的是计算机,甚至他写作的软件系统都是自己编的,但写出的文字如此幻美,如此独立。我的英雄既然能这么走下去,我就能这么走下去。

但是1997年他死了,我怀着疑惑,还是继续着这种quot;职业事业分离quot;的道路,继续白天做IT,晚上在网上写文章。虽然也能勉强走下去,但我总觉得内心分裂,编程序的时候想着文章,写文章的时候还下载着软件。这样的挣扎一直到2001年我进入新闻界,才第一次把职业和事业相结合。今天我可以说,对于我个人来说,这才是我要的道路,因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只有全身心投入一个事业才能真正成功,否则,IT也不会太成功,文字之路也走不下去,就好像王小波那样,甚至会心力交瘁地死去。

新出版的《王小波全集》第九卷书信集,证实了我的确当初对王氏道路的崇拜是误读。我看王小波给李银河和朋友们写的那些信,简直就是看到了自己挣扎的日子,甚至他用的那些比喻,都是我曾经反复提及的。他根本就不要这样割裂的生活,他只是在苦苦挣扎,因为各种限制,他无法达到理想的生活。感谢时代,让我们拥有了比当年王小波更多的条件,使得我们今天能部分达到王小波想而不及的生活――准自由地写作而不必担心明日早餐。

虽然是种种误读,但的确是王小波领我进入了一个勇敢的新世界。我的英雄已经死去10年,但今天每当我经过人大,翻起《三联》,或者在博客中看到博主提罗素谈逻辑的时候,我就想起了他,以及我和他心在一起的奋斗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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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4-10 17:01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中国黑龙江哈尔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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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任何一种生活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想稳定,就要忍耐被体制化;你想特立独行,就得像那头猪一样冒着被射杀的危险。

个性解放又不是什么新玩意,只不过大多数人想不明白自己要什么,或者缺乏勇气,再或者围城效应使然。

王小波被弄成偶像,多少有点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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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10 17:01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中国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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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王小波的问题1

2007-04-06 13:21:46


                               朱伟





  《中国青年报》记者刘玉海提出10个很有想法的问题,在王小波逝世十年之际让我回答。这些问题是:

   1.  邀王小波给周刊写专栏时候,看重他什么?西方生活的经历,还是已表现出来的思想性,或别的?

   答:当时并没专门看重什么。我刚接手周刊时,只是拉周围朋友帮忙,余华、苏童都是。王小波那时还未写过这类思想性文字,所以他的思想性是在写专栏时逐渐显现价值的。只不过当时周围朋友中,别人写一篇两篇就觉吃力不讨好,不愿再写了。王小波因为好说话,有求必应,就认真把专栏坚持了下来。

   2.  你说你害了王小波,指的什么?

  答:我自己感觉中,王小波最后死于心力交瘁,因为生活压力,因为写作,也因为其他种种不自如不愉快。我总想象他临死时邻居听到的惨叫――他到底怎样死于突发的心脏病?我自己体会中的王小波是个不善交际、喜欢静与内向的人。他被逼做太多他自己并不愿意做的事。比如为小说发表、出版,要在李银河带领下去与不愿打交道的人打交道;要参加他不愿参加的会议,在一个角落里毫无表情地坐半天。我体会,他本质上还是喜欢在小说中无拘无束地天马行空、自得其乐。给我写专栏并非他真正所好,所以我也属逼迫他做一些令他心累的事的人之一,我是指这个层面。我难忘与他最后一次见面,他给我交稿时说写不出稿来的那种痛苦不堪。我也感觉到他写专栏,越写越为思想繁衍能力的不足而焦虑,而且理性纠缠带给他的是小说的想象力枯竭,越来越缺少血肉。在王小波生前,我感觉到他不断被一种力量牵制,这种牵制使他苦涩,他因为这些牵制而丧失了许多欢乐。

  3.  杂文还是小说,哪者更能体现王小波的思想与性格?哪者影响更大?

  答:王小波自己当然更看重他小说的价值,但社会当然更看重他的思想价值。小说的价值总是无法与思想的价值相比。看重他的意识形态意义是社会的需要,社会需要这样一个符号。当王小波被别人塑造的时候,他自己的喜怒哀乐往往被忽略不计。

  4.  你曾说,王小波可能成为一种文学转型的开始,后来你又说你的判断是错的,为什么王小波未能开启一种文学转型?

  答:我是遗憾文学界,从作家协会到各大刊主编到主流的批评家、作家,对王小波小说的艺术价值多是回避态度。这导致了王小波写了那么多小说,现在谈论他都是思想性与“自由精神”,他被关在艺术门外。对王小波小说的失语是因为他没有进入派别――先锋派、写实主义、历史小说,各自都有自己山头,他哪头不是,大家自然都把他关在门外。他把自己的小说归为“黑色幽默”,但我们最没这个土壤。他从最原始的性的角度来写人真实的生存欲望与现实冲突的窘迫,但我们却又习惯了各类概念模式下的惰性生存。我一直以为,文学新类型的出现寄望于文学刊物的眼光。而我们文学刊物对潮流的发现还停留在八十年代――趣味上还在模仿莫言、余华、王朔,多的是他们的儿子、孙子。九十年代之后文学刊物对文学潮流的集体失语,失语对象又何止一个王小波!正是这种失语构成文学刊物们越来越边缘化,现在发行量都跌得可怜。这使我这个曾经的文学编辑很感失落。

  5.  为什么王毅主编的《不再沉默――人文学者论王小波》思想评论远多于文学评论?

  答: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回答过了。因为中国太缺少独立人格与自由精神,所以王小波就被大家迫切塑造为这种精神的代表。但在真实中,我却更多看到独立、自由在王小波身上的窘迫,他只能在这样的现实面前不如意地生存,直到流血而死去。



  6.《三联生活周刊》王小波五年祭,为什么邀请人文学者对王小波作评介,而不是文学界?王小波从自由撰稿人到自由分子,经历了包括《三联生活周刊》在内的媒介怎样的解读与文化想象?这个想象与90年代中人文精神讨论有关吗?

  答:当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文学界人评说。如果读过那个封面专题的读者,其实会回忆起,即使人文学者,当时对王小波思想价值的评介,也是单薄的。当时舒可文采访了四个学者:朱正琳、陈嘉映、邓正来与盛洪。这四人,朱从事思想史研究,陈是哲学家,邓翻译推介了哈耶克,盛是经济学家。四人中,盛对王小波的思想价值是质疑的,认为他没有完整的理论支撑,表达的许多思想是套路的,这是就学术而言。朱正琳说得最好,他强调王小波在思想层次的趣味,构成了“沉默的大多数”。遗憾的是,王小波死后十年,诞生了众多他的崇拜者,今天对他的评述却依然那样贫乏。我注意到,十年后唱主角的仍然是朱正琳,而像朱正琳这样深入对他的理解,到今天也是少之有少。

  包括我自己与《三联生活周刊》,我们现在已经无能力真正静下来,去从容地思考包括王小波的思想在内的各种问题。比如王小波的思想,究竟与罗素的、哈耶克的、卡尔维诺的思想构成了什么关系?王小波最崇拜罗素,但谁又真正读通了罗素这个认识王小波的台阶?既然无力思考,也就只能失语。

  五年前,《三联生活周刊》的封面标题是《王小波与自由分子们》,请“象牙黑工作室”画的肖像。当时想法是,王小波在周刊的专栏,毕竟使一批想特立独行的人看到了挣脱束缚的趣味,他们渴望过能由自己支配、主宰自己的生活。今天,追求特立独行的人实际已经成了大多数,一种人对另一种人的控制正在越来越薄弱,但更多人疯狂追求的却不是思想的乐趣,而是对思想的嘲弄或娱乐。有人将王小波所追求的趣味引向了“性趣”。在吃喝玩乐面前,思想越来越贬值,成了“最无趣的消费”。这不知是不是对王小波特立独行的一种反讽?

  在我记忆中,人文精神的讨论只能在八十年代才有土壤,九十年代,王小波在《三联生活周刊》的杂文,许多人不是从思想的角度,而是纯粹从趣味的角度阅读的。很多人从王小波杂文中读到的其实是好玩,而不是辛酸。

  7.  王小波身上,自由的指陈是什么?

  答:我体会,他追求的当然是想象力驰骋的乐趣,用文字嬉笑怒骂的乐趣。但在不能尊重个人意志的社会氛围下,这种自由其实只是对自由的向往与孜孜努力,我自己感觉到他的是处处被制肘的不自由。他希望成为一个独立撰稿人,可他的写作从根本上难以保证他过上舒适生活;他希望自由写作,但无论小说、杂文出版都要受出版社、杂志社、市场销售意志的限制。我以为,王小波这样的人,活到今天,肯定会感觉到更多对他的制肘,因为他不愿迎合潮流。

  我想,无论什么样的环境――政治意识形态的还是市场化的,要是我们这个社会不懂得尊重每一个个体在思维上的差异性,王小波希望的那个自由精神就不可能自如、潇洒地穿行。

  8.  十年后你如何评介王小波?

  我始终认为王小波的价值在俏皮,说他幽默也好,反讽也好,在他小说与杂文中,这种价值是一致的。这俏皮是一种不屑潮流,我自在潮流之外,冷眼坏笑看潮流中各等表演,无论是自恋、自虐还是以控制别人为乐趣。我独自乐之是一种清高,但只有在这清高中,才有真正的自得其乐。他的自得其乐往往体现在发现了一种有点刻薄的俏皮就沾沾自喜上。想想他所描写的性爱、他所描写的对红拂的把玩吧,都是那样一种在读书冥想后的悠然自乐。许多人崇拜他的就是这俏皮态度。

  这种俏皮难找。现在到处是类似洗脚房里打情骂俏式的娱乐,没多少人愿意读书,愿意冷清地冥思苦想,这样的俏皮自然越来越难找。

  要是将王小波与陈寅恪、顾准摆在一起,也觉得怪怪的。他与他们,应该是完全不同的生活态度,不能因为一种意志,就把他们都胶合起来。

  王小波死了十年,我最感叹是知识、思想的日益贬值与越来越被庸俗化。娱乐至上,歌舞升平,花天酒地。我们天天说大国崛起,但无知识、无思想作脊梁的国家又何谓大国?我奇怪的是,我们怎么那么容易鄙视思想与知识的价值?过去贫穷时说“知识越多越反动”,现在富裕了说“知识越多越愚蠢”。在一个鄙视在知识积累中诞生独立思想的土壤上,对王小波的致敬就多是空洞的口水。

  (十个问题中,另两个问题有重复,故省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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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4-10 17:01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中国北京

[转帖]『闲闲书话』十年之后,我们还是沉默的大多数

不为转的评论倒真是。。。。。。。。。。面对真实总是残酷的,让我们多面对一点幻想不好么,反正什么也改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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