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大巴山――2003爱心助学老区行手记<转帖>

会思考的猪

7月21日，四川成都――巴中
五人会合，走进巴中。

熬过了两个晚上，整整42个小时，早上8点10分我们终于来到了成都。走出成都火车站，感觉人没有广州多，秩序也比广州好多了，不过周围的环境似乎一般，也许是在南宁看惯了绿树红花的缘故吧。

把行李寄存好，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告行程，我们便四处寻找能解决肚皮问题的地方，最后选定了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各要了一碗四川经典的酸辣粉。我们3个男生都是能吃辣的主儿，却是苦了蒋陈娟――江苏人嗜甜怕辣这东西地球人都知道，呵呵，可是要在四川的地皮上挖出那么几样没有辣椒的食物还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最后只好一再叮嘱大厨千万别在那一碗粉中放辣椒，给娟娟专门特制了一碗只酸不辣的酸“拉”粉。我们在成都没有怎么停留，我却把一顶新帽子拉在了小餐馆里，权当是俺们来过的纪念吧。

本来按计划比我们先一步到四川的边婷婷应该在今天早上到成都和我们会合，可天知道婷婷坐的汽车在半路上抛了锚，等她好不容易搭上一趟过路车爬到成都时，我们已经赶不上早上进巴中的汽车了，而下一班车要等到下午6点钟，我们只好多花几个子儿800块钱包了一辆桑塔纳。5个人加上司机挤在一辆桑塔纳里，毛毛还好和司机坐前座，我们4个在后边挤得跟沙丁鱼罐头差不多，险些成了肉饼，居然还能眼睁睁的看着时速表指针超越120，连转弯的时候时速都在80公里左右，真是佩服司机叔叔到五体投地……

虽然事先也知道巴蜀大地多山城，可直到真的挤在车子里在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上晃的死去活来的时候我才真正体会到当年诗仙他老人家感叹“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真谛。就当我们被颠簸的即将崩溃的时候，终于听到司机叔叔笑了一声：“总算到了咱们自己的地皮上了。”谢天谢地~~~然而想不到我们临进城时还要碰上一起交通事故，一辆大客车和一辆大货车迎头相撞，两辆车都撞得惨不忍睹，让我们又眼睁睁的在公路上耗了20分钟才恢复交通。（这件事回家后我一直没敢向父母说，否则他们大概下辈子都不会再让我去巴中。）

晚7点，一番波折，终于顺利到达巴中老区。来接我们的是巴中市扶贫助教促进会的白国正副会长和张斌主任。我们行李都来不及放到招待所就被拉进了旁边的一家小酒楼，我本来就不胜酒量，加上这几天一路奔波，喝了四、五杯啤酒就不行了，回招待所的路上就吐了。刘福祥也被灌的不轻，在招待所房间的地板上躺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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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2日，四川省巴中市市区
值得尊敬的人们

今天是到巴中活动的第一天，要到巴中市扶贫助教促进会走一趟，了解一下巴中市贫困学生的基本情况，也确定一下我们今后几天的行程。

巴中市的城区并不大，江北是新区，但人并不多。我们住的招待所就在巴中最大的路――江北大道上，离扶贫助教促进会很近，只要10分钟就能走到巴中市扶贫助教促进会所在的巴中市中国农业银行大楼。

促进会的办公室在9楼，由于大楼的电梯出了故障，我们只好爬楼梯。爬到9楼，抬头便看见了写着“巴中市扶贫助教促进会”的牌子，上去一看，杨总已经在等着我们了。杨总真名杨章圣，现在是促进会的常务副会长，负责促进会的日常工作，还很年轻，刚刚从促进会的创始人也就是现在的会长杨天礼手中接过接力棒。杨老总因为半年多前调任了巴中市政法委副书记，公务繁忙，今天没有来。在杨总和昨天接待我们的张主任的介绍下，我们认识了现在促进会的成员。四川省巴中市扶贫助教促进会成立于2000年7月，下设行政事业部、爱心事业部、教育发展部、网络工程部、广告策划部、市场开发部和网络新闻部七部以及一个成都工作站，白副会长就是成都工作站的站长，听说还是成都一家报社的记者，负责促进会在成都方面的工作。促进会目前的工作人员一共10人，都是正值当打之年的中青年，促进会运行的资金都需要自己投入，杨总本来自己在成都从商，现在那边的收入一年要为促进会贴入一万多元。他们的办公室都是租的，一间大办公室就容纳了好几个部的人员。目前初步统计他们已经先后救助了贫困失学儿童及孤儿460人（次），救助金39.4万元，网络扶贫助学活动已经遍及北京、上海、广东等14个省市以及美、英、港台等6个海外国家和地区，我们在中大的活动就是和他们联合搞起来的。

说实话我心里挺敬佩他们的，这完全是一项公益性质的事业，以他们的才干完全可以在其他的地方谋得一份收入更高待遇更好的职业，像杨总那样的还完全可以自己创出一份事业来，然而生于斯长于斯的他们最终选择了为自己依旧贫困落后的家乡奉献青春。我从来不反对一个人走出去追逐更遥远更繁华的世界，俗话说“人往高处走”，这是个人的自由和权利，也完全合情合理，但我想，一片土地终究是需要她的一些儿女留下来的，就如同一个国家不可能只依赖于从国外引进人才一样。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故乡，因此作出留下来的选择往往是十分艰难的。他们自己也资助了不少孩子，张主任还收养了一个身有残疾的小女孩，在他们身上，我看到了很多东西，也让我对自己的理想和毕业后的去向有了更多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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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3日，巴中市南江县汇滩乡。
汇滩中心小学见闻

我们今天要去的地方是巴中最偏远也最贫困的南江县，巴中市扶贫助教促进会的白副会长和张主任为我们找了一辆面包车，加司机一共8人一同前往南江县汇滩中心小学，由此开始了我们平均每天坐车在山路上颠簸6小时的日子。

车子刚出市区白副会长就跟我们说：“今天我们要去的是全巴中最穷的地方，路最难走，要坐三个多小时的车，但路上的风景也最漂亮。”这话果然不假，我们一出巴中市区便开始了在山间的盘旋，开始的路还算平坦，当车子进入了南江县的范围内后，路况便渐显恶劣起来，路越来越窄，路面也开始不平起来，不断的遇到“S”、“V”甚至是“U”形将近180度的超级大回转，加上不时遇上的一段段乱石路，我开玩笑说这会爽了，先是在车里左右抛甩擀面皮，再来上下振荡免费按摩，舒筋活络着呐……在经过一段山脚下的乱石路时，我们的车子很不幸的被锋利的石块边缘扎破了一个前轮，又撞上天下起雨来，万幸的是车上还有一个备用轮才没有耽搁太多时间，否则8个人被困在这荒山野岭之中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不过趁着空当我们也好好的欣赏了一番大巴山的烟雨缥缈，果然是个谋杀胶卷的圣地。途中我们还路经了一段号称“小三峡”的路段，停车小憩片刻，青山绿水高峡深崖尽显大巴山的奇秀险峻，一团团白色云雾从百多米深的峡谷中缓缓飘上来，更是让我们几个在城市里呆惯了的流连忘返，直到车上再三催促才恋恋不舍的重新上路。

中午时分，我们终于冒着越下越大的雨跌跌撞撞的杀到了南江县城，当地的一位干部接待了我们。由于我们的车子需要维修，在路边的小饭馆吃了一顿饭后我们就换乘另一辆小面包车前往汇滩中心小学。从小小的县城到汇滩也要走好一段山路，路况比从巴中出来的更差，都是土路，在老天爷的关照下让雨水弄得泥泞不堪，坑坑洼洼，而且一直都是在山里转，又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免费按摩，车子才在山路的转弯处旁一座又黄又旧的小楼前停了下来。我很是诧异了一阵：这里就是我们要到的学校？最终是竖立在楼前的旗杆排除了我的疑惑，这座三层小楼就是汇滩中心小学的教学楼了，楼前一块篮球场大小的空地大概就是操场，周围还住着一些人家。

汇滩中心小学的陈校长迎接了我们。因为我们要调查资料的一些贫困学生还没有来到，趁着雨小的空隙在陈校长的介绍下我们先看了看这所只有10位教师的乡中心小学。假期老师们都放假回家了，只有陈校长住在学校里。我看了一下教学楼，虽说有四层，第一层是校长和老师的办公室，楼上每层有四间教室（姑且允许我称之为教室吧），实际上每间只有二三十平方米，摆上一张讲台和三十多个座位后就显得十分拥挤，光线很暗，只有一盏白炽灯。而且相当一部分教室的后半部分是用来做住校学生的宿舍的，铁架床没有床板，只是在几根木条上铺上一层干草。我们了解到这里的学生很多都家住在山里，上学要走几十分钟甚至一个多小时的山路，上学的时候只能住校。（我资助的贫困学生黄敏告诉我他们平时住在学校里每星期回一次家，返校时带上一小袋米给学校里帮忙蒸饭就是一星期的伙食了，菜就只有学校饭堂做的一点菜汤，这是后话。）教室里的黑板都是漆在墙上的，每个教室黑板上方都有八个我们十分熟悉的红色大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还挂有国旗图案和一些名人头像。楼梯转角处挂了两面黑板报，下边就堆着一堆蜂窝煤。

下了教学楼我们又来到旁边的一座破旧的两层小木楼，楼下的一间是以前的教室，刚刚才铺了水泥地面，窗户都只有一个木框而已，用纸糊着。这显然已是一座危楼，上楼的木梯已年久失修，我们上去的时候都必须小心翼翼的一个一个上，即便如此人还是能感觉到它的晃动。而这上面的两间小房就是陈校长原来的住处了，现在阴暗的房间里只能用来堆放一些杂物。我看到一面墙上挂了许多大蒜，墙角堆着许多土豆，陈校长告诉我这些都是自己种的，这里的地一般就是种土豆和玉米，长年就只能吃这些东西。另一面墙上还贴着几张奖状，都是陈校长的儿子的，儿子念四年级了，成绩一直是班上的第一名，只有说到儿子的时候，陈校长瘦削的脸上似乎才泛起了一阵红晕。

下午两点左右，陈校长为我们找到的几个学生和他们的家长陆续到了，我们便到校长办公室去。说是校长办公室，其实也是陈校长的住所，墙上一边挂满了学校的各项规章制度和工作安排，另一边的镜框内挂的就是陈校长和家人、学生的照片。

陈校长一共给我们推荐了8位品学兼优又家境贫寒的学生，我们都一一详细记录了他们的材料，并拍了照片。给我们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叫何茂华的男孩，去年刚上初中，是班上的第三名。他的父亲在三年前去世了，奶奶也在最近去世，母亲患直肠癌，并有精神病，现在只能靠爷爷抚养，而且现在抚养他的爷爷听说并不是他的亲爷爷，而是原来的邻居。他也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很喜欢念书，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因为家里没钱，是趴在教室窗外偷学的，后来被老师知道后把他拉了进来。听了他的故事我们都唏嘘不已，婷婷和娟娟当即表示要一起资助他继续学业，白副会长还给了他爷爷一些钱，叮嘱着：“一定要让他坚持把书念下去啊。”

突如其来的大雨打破了我们原先在南江留宿的计划，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我们在调查收集材料完毕后告别了汇滩中心小学返回巴中，陈校长和翻山而来的家长、学生们一起目送我们的车子开上山路，直到他们也逐渐和汇滩中心小学一起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

“我们一定会尽力帮助他们，争取早日为他们找到资助者的，一定会有热心人帮助他们的。”这是我们临别时向陈校长留下的话。事实上我们并不知道我们的前路会遇到什么，也没有人能知道，但是我想，心中怀有希望总比绝望要好吧，哪怕我们真的只能给他们带去那一点点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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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4日，巴中市通江县陈河乡。
一．“我想读书”

今天老天爷还算照顾我们，没有再下雨，由于白副会长有事要赶回成都，今后三天就只有张主任陪我们同行了。一路上又是三个小时在车上晃荡，我们先把今天上路前张主任特意从扶贫助教促进会带上的一些衣物和文具带到了通江县陈河乡中心小学，在陈河中心小学校长处得知附近的一个小镇上就有几个贫困学生后便立即前往。

赶到小镇时已是11点多，听说这里有家餐馆的老板了解我们要找的几个学生的一些情况，我们便在一位老师的指引下找到了这家餐馆，订了一桌午饭后便和老板聊了起来。这家餐馆的老板是个中年汉子，络腮胡子，大概是小时候小儿麻痹症导致了双腿残疾，只能坐在轮椅上。大叔一家都爱好音乐，我们进门的时候就听到他的儿子在吹笛子，大叔自己也会好几样乐器，比如二胡和葫芦丝，还有一种叫做“磬”的古老的民族乐器，就是一块空心的泥疙瘩上有几个孔的那种，发出的声音很奇妙，深沉而悠长。听说我们是来探访贫困学生的，大叔热心的告诉我们有一个叫何霞林的小女孩就住在小街的另一边，本来她家在山上，但她母亲早年患乳腺癌去世了，父亲在外边，家里欠了上万元的债，没人照顾，只能住在外婆家，亲戚接济又很少，她只能和外婆艰难度日，不过小姑娘的成绩倒是很好，是年级的第一名。怕我们不方便，大叔叫人帮忙把何霞林找到了我们这里，小女孩还没满8岁，穿着一条洗的有些退色了的绿裙子，大概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生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我们问她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可是当问到她在学校里怎么样的时候，小女孩的头拧向了另一边，似乎在有意的回避着什么，脸上的神情似乎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大叔说她的外婆就住在附近，平常就在何霞林姑姑的小饭馆里帮点儿忙，照着大叔的指点，我们很快找到了何霞林姑姑开的小饭馆，老人正在店里。得知我们来后，老人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把我们带到了她的住处。那是街边的一座破旧的两层小楼，土木结构的，进去后才发现两边的墙都是土砖砌的，有的地方还是用竹条编成篱笆样后抹上一层黄泥凑合的。一层当街晾了许多玉米，我拣了一粒捏了捏，尽是粉，这种玉米老了就只能晒干喂猪，人是不吃的。楼上是老人的住所，只能通过一条两尺来宽的旧木梯上去，很陡，下来的时候我一个不小心滑了一下，险些从楼上摔下来。楼上的杂物之间有一张小书桌，那就是何霞林学习的地方了，整个小楼内光线都很暗。细心的娟娟发现小姑娘的两条腿上满是红点，老人说那是皮肤病，在镇上花了近百块钱都没有治好，可能也是住的地方阴暗潮湿导致的。临走前我们给她留下了一些皮肤药和100块钱，衷心希望小姑娘的童年能多一些阳光和笑脸。

回到大叔的餐馆时大叔已经把我们的饭菜做好了，饭后我们又要赶往陈河乡五村找一个叫周慧的小女孩。她家住在一片山的脚下，由于昨天的大雨，山上留下来的泉水把一小段路面淹了，不过我们的车子还是顽强的杀了过去。小女孩今年就要上五年级了，家里还有一个4岁半的妹妹，母亲身体不好，父亲还有精神病，正面临着辍学的危险。周慧的父亲一直不想让她继续上学，是母亲一直顶着。我们问小女孩：“想上学吗？”她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慌的娟娟和婷婷赶忙安慰她：“不哭不哭，一定能去上学的……”最后是张主任和给我们带路的老师去和她的家人做了思想工作，张主任还送给她一些文具，叮嘱她的父母说：“一定要让孩子继续读书啊！”

二．三十四年光阴点一盏心灯

下午我们的另一个任务是去探望一位在大山里默默工作了三十多年的老教师，要经过一条小河，车子没法再走，我们只能下了车脱鞋趟水过去。穿过一片玉米地，再爬上一座小山，陈老师的家就在半山腰上。山坡挺陡，大概有将近45度的仰角，我们几个年轻的爬上来都不禁有些气短。

我们的突然造访似乎让年过半百的陈老师有些意外，忙不迭的给我们搬凳子、打水擦脸，倒是弄得我们有点过意不去了。陈老师是重庆人，年轻的时候顺应国家的需要从大城市来到了这个小山村教书，这一呆就是整整三十四年，再也没有回去过。几年前丈夫因病去世了，如今儿子也在外面上大学，家里便只剩下她自己一人继续为山里的孩子播种希望。陈老师的家里布置也很简朴，和这里的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不过里外收拾的很整洁。虽然三十多年的教学生涯在她的脸上刻下了岁月的痕迹，不过陈老师的身子看起来还很硬朗。她教书的学校在另一边的山脚下，得走几十分钟的山路，我不由在心里肃然起敬：三十四年，她走过的山路应该有多长了呢？从一个少女走到两鬓染霜，她的青春岁月已经毫无保留的献给了这一片青山绿水，有多少山里娃在她的谆谆教导下走出了大山，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这里教书，没有名，也没有利，每个月四五百元的工资在广州这样的大都市里简直无足挂齿。她一定曾经有过机会走出去，回到重庆去，在那里她能得到更高的工资，更好的待遇，更优越的环境，然而她最终选择了留下，把一切都留在了这里，更重要的是，她是一个外乡人。我们没有问陈老师为什么没有再回重庆去，我想这个问题已经不必去问了，三十四年的光阴能告诉我们很多很多。

临别前同去的教委的老师问她有什么困难需要解决，她什么也没说，却是赞叹我们不畏辛劳从那么远的地方来看她很难得。我们在她家的院子里合了影，嘴里说明年还要再来，心里却别有一番滋味。我一直认为如今的师范生有两大类，一群是成绩不太好考下来的，一群是出于经济原因考虑进来的，真正热爱教师这份事业的，会有多少呢？陈老师的故事，应该不会只有我们在感动吧……忽然想起小时候作文班的老师教的一首小诗：
“红烛小，见真心，留着泪，燃自身，平生闪亮不为己，只为照他人。”
我想这首小诗送给陈老师，应该是最合适不过了吧。

会思考的猪

走进大巴山――2003爱心助学老区行手记（转帖）
7月25日，巴中市平昌县板庙乡。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来巴中之前受几位爱心大使的委托，福祥要代他们去看望几个受助的学生，就在我们今天要去的平昌县板庙乡。

我们来到的是平昌县板庙小学，这是一所希望小学，现在还有了中学部，在先前联系时我们托这里的孙校长为我们介绍一些贫困学生的情况。校长说为我们找到了一对兄妹，姓任，都在上初中，家住的比较远，大概要中午才能到，我们便先去寻找镇上的几个受助的学生。

第一个找到的是一个叫王博的小男孩，9岁，是中大的刘真和修甜甜两位同学资助的。镇上不远处还有一对兄妹，哥哥叫廖茂盛，今年刚刚参加高考，妹妹叫廖爱萍，还在上小学，兄妹俩原来一直靠年过六旬的奶奶捡破烂凑的学费，在去年福祥他们的考察时被放到了救助名单上，并在2002年中大爱心助学宣传周中分别得到了中大理工学院一位老师和中文系陈慧同学的资助。看到几位受助学生去年的成绩都不错，廖奶奶也不用每天冒着风吹日晒沿街捡破烂为孙子孙女的学费发愁了，我们都挺高兴的。受几位资助者的委托，我们给王博带了200块钱，并为廖爱萍支付了她下个学期的全部学费。

中午我们就在孙校长家里吃了午饭。刚刚吃完，一就有位削瘦的中年人领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找来了。在客厅里校长给我们做了介绍，17岁的任高松是哥哥，今年上初三了，妹妹任秀英15岁，上初二，和兄妹俩一同来的是他们的父亲。谈话中我们得知，兄妹俩的双亲都是残疾人，母亲是个哑巴，父亲的双手也有残疾，不能从事体力活，这时我才注意到他们的父亲的双手大概是先天残疾，五个手指很短，整个手掌就像个肉球一般缩作了一团，双手就像两个肉棒，根本不能操持工具，连拿起一张纸都很困难。兄妹俩虽然家里很困难，但还是很努力的念书，成绩也都不错，可是看着他们家里的情况，我们都不得不为他们的未来担心：如今一个健全人家庭要供两个孩子上学都不是一件容易事，更何况这一对残疾夫妇。想起当年父母供我上学的辛劳，我想我应该能理解他们父母的艰难，也可以体会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的一些感受吧。也许是所谓的“同病相怜”吧，我对这一对兄妹的境况有着更深的同情，只是我的经济情况不允许我再资助哪怕是他们其中的一个。最后离开之前，我还是把钱包里剩下的120块钱塞到了他们的父亲的上衣口袋里，他伸出手来，四只手握在了一起，那一刻我只觉得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虽然只是那一瞬间，在他向我伸出手前的那一刻，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有过一瞬的犹豫和迟疑，是因为那双异于常人的变了形的手吗？两位女同胞在刚刚看清那双手时曾有过一丝惊异。我无意也无权责备她们什么，因为当我第一次看到母亲把假肢卸下后的左臂和父亲受伤错位的肩胛骨时我也曾经不是那么情愿去面对，也曾因小学同学说父亲驼背而大打出手（回想起来那是我长这么大来唯一一次如此火爆和主动出手打架），我想这个家庭除了经济上的援助，他们还需要另一些东西，譬如人们的尊重和平等对待。我们只能安慰他们说：“不要担心，一定能找到好心人帮助你们的，好好学习考上大学，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由于前两天都是晚上9点多才赶回巴中，今天我们要早一些回去，下午3点多就乘车离开了平昌。任氏兄妹和他们的父亲一直隔着车窗在向我们挥手，真希望如果明年还有机会再来，能看到他们也像幸运的王博和廖氏兄妹一样，拥有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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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6日，巴中市巴州区，玉山镇，玉山中学。
“一想到父母的辛劳，我就不敢浪费时间……”――黄敏（现就读于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玉山镇玉山中学高三（4）班，1986年12月出生，家住山区，交通不便，经济拮据。父亲在家务农，母亲体弱多病，有一个姐姐，姐姐因家庭经济困难初中未毕业即辍学，现在外打工。）

今天要去看我资助的那个中学生。

资助黄敏纯属偶然，一如我从两广走进大巴山。

2002年5月，刘福祥在中山大学珠海校区组织的爱心助学活动宣传让我知道了巴中这个地方，也让我在贫困学生的名单上看到了“黄敏”这个名字。听到福祥介绍说他本来可以上市里师资教学更好的重点高中，因为家庭经济困难才留在了玉山中学，我便想起了我上初中时的情景：当时我的家庭也没有能力承担重点中学高昂的赞助费（我们那里的重点中学初中招生都要交几千元赞助费），后来是在我的小学老师和朋友父母的大力推荐和帮助下才得以免掉赞助费特招进了我的母校，初中时我的班主任还给我免掉了初三一个学期的学费，如果不是这样我就只能到一所水平一般的普通中学念书，也无法想象今天的我会是个什么样子。正因为如此，我深知这样的机会对一个学生而言意味着什么，也产生了要为和我有类似经历的贫困学生做一些什么的想法。很幸运的，我保送进中山大学时得到了一笔不菲的奖学金，交完学杂费用后还有一些剩余，于是黄敏便成了我的第一个资助对象。

本来去年就已经有了和福祥他们一起到巴中看一看的想法，可惜时间与野外实习冲突，不得不忍痛割舍，虽然一年来与黄敏也有了不少书信联系，但总还是想去亲自见一面，今年终于能让我了却一个心愿了。由于福祥他们还有其他任务，我只能一个人前往玉山。把我送到巴中西客站交待好如何乘车后福祥和毛磊还和我开玩笑：“悠着点儿啊，别让人给卖了。”心直口快的边婷婷立刻给我补了一句：“也别拐了别人啊！”把一车人都给逗乐了。

黄敏所在的玉山镇离巴中市区有47公里，要花5块钱坐近一个小时的车。不过这段路已经算是我们这几天来最轻松的一段了，路面比较平坦，路程也比较近。玉山是个半山腰上的小镇，仅有的几条街道也都是顺着山势曲曲折折，在巴中，这个地方应该算是比较好的了。车到玉山已是上午9点半，下车后沿着大街走百来米，再爬上一小段石梯就能看到玉山中学了，让我觉得比较有趣的是玉山镇的法院审判厅竟然就在玉山中学旁边。按事前的约定，我在街边的一家小店给玉山中学负责与我们联系的孙主任打了个电话，然后就在校门口等着。趁着空当看了看玉山中学的校园，环境还算是挺不错的，校园里栽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可谓绿树成荫，虽说不是十分宽敞，却也让人觉得是个学习的好地方。门卫室里没有人，旁边还有一间理发室，后来才知道这里的学生住在学校都在这里理发，1块钱一次，比外边便宜多了。

很快就看到孙主任从学校里出来了，见面握手后便招呼我到办公室去坐。黄敏并没有立即跟着出来，直到孙主任朝主教学楼上喊了一声，才看到一个男孩急匆匆的从四层楼上跑下来，这便是黄敏了。也许是小时候营养跟不上的缘故，快17岁的他个子并不高，大概一米五出头，似乎还是和去年和陈立为合影时那么瘦，不过长高了一些，也比照片上的样子显得更清秀些，眼中透着一股灵气，一口普通话说的很好（我听不大懂四川话，呵呵）。事先也曾想象过和黄敏的第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情景，事实上我们不过是相互微笑着握了握手。当时心情应该都很激动吧，不过似乎我们俩都属于比较内敛的那类人，不大善于把心里的情绪完全表露出来，只有当目光相互接触时，才能感受到他眼中包含的许多东西。

孙主任把我们带到了一栋看起来已经有一定年头的两层小楼前，这就是玉山中学的办公楼，建于上个世纪50、60年代，建筑风格也颇为古旧了，现在已被列入了危房之列。孙主任的办公室在二楼，上楼时我发现这座楼房还是砖木结构的，楼梯的木头已经磨损相当厉害了，楼道里光线也很暗。办公室的摆设都很简朴，最显眼的要算是摆在一角的一台半新的电脑了，主要是用来管理学生成绩记录和档案用，还得靠拨号上网，一旦要上网就得把办公室的电话拔了。我们便在孙主任的办公室里坐下聊。受福祥委托，我把这次爱心助学活动给巴中各学校校长的一封信和三张贫困学生情况登记表交给了玉山中学的副校长，说明了我们这次巴中之行的来意，聊天时还聊到了中大爱心助学活动一年多来从无到有的历程，也上网看了“福祥在线”和巴中市扶贫助教基金会的“爱心助学”网站。孙主任给我在电脑上查看了黄敏高二下学期期末参加全市统考的成绩，是年级的第一名，各科成绩都很优秀。特别是英语，由于学校条件有限和学生的基础问题，这里的英语水平不算高，大部分学生的英语成绩都比较低，40、50分的比比皆是，黄敏的英语统考成绩是78分，已经比其他学生高出了一头。我还记得黄敏在上个学期给我的一封信中说到他去过的离家最远的地方就是巴中市区，是去巴中中学参加全国中学生英语竞赛的复赛，那次他是玉山中学唯一一名考进复赛的。他今年6月还在高中课程尚未上完的情况下参加了一次高考，没填志愿，算是先练练兵，结果超过了四川省的本科线40多分，比许多高三的应届毕业生考得都好，老师们都希望他在明年能冲击600分（原始分）。看到他的成绩，我很为他感到高兴，却也不由得暗暗担心：照现在的成绩，他肯定能上大学，甚至是重点名牌，现在他高三的学费是每学期700元，资助标准是每年1200元，勉强凑上学费，可是上了大学后的费用就要比中学多得多了，有的问题就已经不是个人能够解决的了，虽然国家现在也有了许多扶助政策，但就我个人的观察来看，困难还是不少。正如我们的行动本身并不指望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成就，也不可能解决所有的贫困孩子上学问题，我们能做的，不过是让失学的孩子少一个，再少一个……虽然不可避免的会遇到许多困难和挫折，也会招来不少议论，但这是我们的心愿，我也时常在心里对自己说：“有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的。”

将近中午时孙主任把黄敏的老师也找来了，我们5个人便一起在附近的一家小菜馆吃了一顿饭，上了不少菜，我却不大吃的下，其实在这些天转了几个地方后就一直吃不下饭，看着满桌的鸡鸭鱼肉眼前就是堆在墙角的土豆和挂在屋檐下的玉米棒子，就觉得嗓子眼里有什么东西堵着。来到巴中这些天常被请吃饭，虽然也知道这是人家一片热情，就像别人不远千里而来时我们也要接待一样，可总觉得不是滋味儿，本来来巴中之前就和福祥商量着不要麻烦当地了，可最终还是推托不掉。孙主任不禁感慨说我们大学生单纯，我心里说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想起在从广州到成都的火车上遇到的那位师姐说的：“你们真的挺好的，趁着现在有热情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难道人真的都免不了随着年龄慢慢长大而被现实渐渐磨去理想的锋芒吗？我不甘心，但又有谁能回答我呢？儿时就向往着长大后当一名人民教师，像一根红烛默默燃烧，现在这个梦仍然藏在心中，可是两年后毕业时梦想还会在吗？再过五年呢？十年呢？天晓得！……

饭后我就和老师们告别了，黄敏带我在周围逛了一圈。没有老师在场时，我们能聊得更开一些（呵呵，希望老师们看到了不要生气啊，这这这确实是不争的事实嘛：P）我们把玉山中学的校园走了一遍，还去了玉山小学，本来我还想去他家看一看，可是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时间有限，只好等明年吧。我问黄敏家里人近况如何，他告诉我父亲还是在务农，母亲的身体比原来好了一些，姐姐在外边打工，很少能联系上，也不知现在何处。这里的学生大多家里都有种地，每年的农忙时节学校都要放农忙假让学生回家帮忙，这是我们这些城里长大的孩子没有的。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黄敏也明显的比城市里一般的同龄孩子要懂事，我问到他们平时周末会去哪里玩时，他低声说：“一想到父母的辛劳，我就不敢浪费时间……他们那么辛苦，有时候我在玩耍时都会觉得内疚……”这句话给了我很大的震动，也是这一次巴中之行中给我触动最大的三句话之一。生活给稚嫩的肩头压上了太多的东西，既是刺激他们奋发的动力，也成为了他们心灵的重担，只希望他们能够坦然地面对生活所给予的一切。

不知不觉地便已是下午3点多了，我也该回去了，黄敏一直把我送上了回巴中的汽车。临别时我塞给了他400块钱，让他替我向他的家人问好，嘱咐他：“安心好好学习，但也注意不要累坏了自己，考一个好大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衷心祝愿他们家越来越好，也祝愿所有坚强面对命运的人们幸福平安。

7月27日，巴中市巴州区青木镇
留宿福祥家

在巴中的三县一区奔波了整整四天，都是6点钟就起床，今天终于结束了，我们的调查活动也告一段落了，可以睡个懒觉了。不过早上9点钟还是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因为来之前福祥就说好要带我们到他家住一晚，要赶着中午去到。

福祥家在巴州区青木镇，和我昨天去的玉山镇一样要做一个多小时车。下车后福祥本来想让我们坐“麻木”（就是三轮摩托车）或是摩的上山，遭到了我们强力反对，最后决定走路爬山。就这样又在山路上走了近半个小时才找到了福祥的家。

福祥家是一个三合院的样子，好几户人家住在一起，青砖黑瓦，福祥说这已是近百年的老宅子了，看样子我们有幸住进古董里了。在这里我们见到了福祥的父母和其他家人，都是当地的农民，很纯朴，几年前福祥的父亲还到广东中山打过工。倒是福祥的几个小侄子小侄女很活泼好动，在周围上窜下跳的，而且对我们的照相机尤其感兴趣，听说去年小睿他们来时就被那几个小子谋杀了不少胶卷，呵呵。福祥小时候家境也不太好，一度险些辍学，直至现在他家里比较好的电器也就是一台黑白电视机，他的奋斗经历也给了我们很多触动。

下午我们到山下的一条小河里游泳，还带上了一些玉米和土豆打算顺便烧烤。不巧又碰上了下雨，只好躲在河边的一处岩石下，正好这片小地方还能生火烧烤，大家在雨中烧烤倒是别有一番情趣，吃烤土豆弄得两手黑糊糊的，雨水一淋，再摸摸脸擦擦额头什么的，个个都成了大花脸。不幸的是福祥在游泳时不慎把眼镜丢了，大概是掉到水里给冲了吧，他又是超级近视一个，只好暂时借了娟娟的眼镜撑着。不过更可怜的应该是毛毛，他的血液似乎特别合山里的虫子的胃口，从上山到福祥家的路上就开始不断受到各色小虫的骚扰，回来时手脚已是祖国山河一片红了，把我们带来的花露水驱蚊露什么的试了个遍都没有用。

晚上福祥和毛毛当厅长在客厅里睡沙发，我和两位女同胞得到特别照顾睡大床。山区的夜是特别的黑，没有城市的映天的灯光，熄了灯后真是伸手不见五指，整个一瞎子摸象，又着实让我开了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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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8日，四川巴中
告别巴中

今天下午就要返回巴中城里了。早上6点钟起来，福祥带我们一起爬了他家后面的一座小山。

这里的海拔不低，踏着朝露润饰的弯弯山路爬到山顶，白色的云雾已经在我们的脚下了。远方的云海之中不时有几座小山探出头来，让人不得不怀疑是否真有仙人住在那蓬莱小岛上了。我和毛毛拿着相机看得入神，只恨胶卷不够了。

不过这里的天气还真是瞬息万变，本来还指望幸运一点能看日出，转眼老天却下起雨来。到处找地方避雨，一不留神却躲到了山上的一座小庙里。小庙没有和尚，只是供着几尊神像譬如观世音菩萨、财神爷之类，是这里的山民集资修葺的。庙里还有个求签盒子，我们一时心血来潮一人试了一把。我给自己求了一签，又替黄敏求了一签，结果连得两支上上签，看得他们几个妒忌不已。我在心里窃喜：“这就是所谓的‘好人得好报’吧？希望如此。”福祥说如果应验了要回来上香还愿的，我说好好好那我就明年再来吧。

雨很快就停了，可山路却越发的湿滑了，下山时我们都踩了一脚的泥，弄得一身狼狈，我开玩笑说一个个活像难民。

下了山，天又开始下起雨了，而且越下越大，而我们也该走了。离开福祥家，我们终于有幸在雨中坐了一回巴中“麻木”，从山路爬到小公路上，一路屁颠屁颠的，五个人挤在上边，还真是名副其实的“麻木”，下车时腿都要僵掉了。

下午2点多，我们回到了巴中城区。毛毛买了下午往重庆的汽车票，3点多就走了。晚上9点，我和婷婷也搭上了开往成都的汽车。娟娟明天一早才走，送她的任务就只有交给福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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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9日～31日，四川成都――广西南宁
踏上归途

早上6点钟，大巴把我和婷婷送到了成都。先陪婷婷从白副会长那里拿到了车票（我们提前托白副会长在成都帮忙买的），9点钟把她送上了北去的列车，下午3点，我也踏上了南下的列车，返回南宁，等待我的又是车上漫长的39小时……

后记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徐志摩《再别康桥》

车子离开巴中的时候已是深夜，这里的天空没有都市的喧闹和污染，抬头就能看到窗外满天的繁星。
躺在大巴上，我对夜幕中的群山挥了挥手：别了，我的朋友们！别了，大巴山！我不是你的儿子，我终要回到属于我的那片土地上去，但在我心灵的一角，会记得有一个叫巴中的地方，会记得这里的山水曾经留下我年轻的足迹。
在巴中只呆了短短的一个星期，却觉得我们都长大了不少。只有经历了艰难，才能体会到幸福的含义；只有品尝过苦涩，才会去寻找生活的甜蜜。
夜正长，路也正长，一路风尘一路歌，幸运的是，我并不是一个孤独的歌者。
你也不是。你有青山守护，绿水环绕，还有这许多的热血儿女，你怎么会孤独呢？有人说这个世界早已没有了感动，我不同意，至少在你的怀抱中，我找到了一点失落了多年的感动，哪怕只是一点点。
我不能为你作些什么，那么，就让我为你感动一回吧。

和张主任他们道别的那个晚上，大家都喝了很多，连酒量甚是了得的张主任脸上都写上了醉意。在张主任的请求下，我们留下了各自的联系电话。张主任说我们算是有缘分4天同行，欢迎以后还到巴中来，话刚出口就又自己笑了：“娟娟是不会来咯，这里的菜都是辣的，来一趟要瘦好几斤哦。”其实大家都有点想哭。
可是我说过：“明年我还会再来的。”
这句话我在张主任面前说过，在黄敏面前说过，在福祥他们几个面前也说过。我从来不是一个喜欢食言的人，这一回，还是这样吗？
在福祥家后山的小庙里抽了两支上上签，我就想我还会回来的，呵呵。更何况明年黄敏就要高考了，希望他能考上一所理想的大学，到时候，我还要上他家去呢。

忘不了同行的朋友们，忘不了张主任和黄敏，忘不了的还有为我们开了四天车的司机，他是那些天里最累的人，我们还可以在路上打打瞌睡，他却是为了我们每天只能睡6个小时。忘不了在山区小学耕耘三十余年的陈老师，忘不了为巴中贫困孩子辛勤工作的人们，更忘不了那一张张写满的渴望的小脸……

一万多字，流水帐一般，却是我最真实的记忆。立此存据，就让窗外的点点星光为我作证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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怫

但愿希望之光别像这样调查。